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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灯光里升腾。
    烂口发已经彻底酒醒了,是被那盆冰水浇醒的。
    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冷得他直哆嗦,牙齿打着架,咯咯咯地响。
    脸还是红的,但掺了青白色,看起来像个刚出笼的死面馒头。眼睛浑浊,但比刚才清醒了不少。
    他盯着大声雄,喉咙里挤出一句话:“雄哥,您为什么要抓我?我犯了什么罪?您告诉我,我改。我改还不行吗?”
    大声雄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拧了拧,烟头瘪了,最后一缕青烟也散了。
    他靠在椅背里,看着烂口发,开口,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像石子扔进深井,回声一下一下往脑子里钻:“你跟着颜同,捞了不少钱吧?”
    烂口发愣住了。
    他的嘴张着,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像一只被人踩住脖子的鸡。
    他看着大声雄,眼睛里的血丝像一张细密的蛛网,从眼角一直蔓延到瞳孔。颜同——那个名字在他脑子里炸开,像一颗手榴弹,碎片飞得到处都是。
    他跟着颜同多少年了?八年?十年?他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那些年他替颜同收过规费,替颜同摆平过烂仔,替颜同做过很多见不得光的事。
    颜同吃肉,他喝汤。
    颜同吃干的,他喝稀的。
    那些年他攒了不少钱,但都赌光了,嫖光了,喝光了。现在大声雄问他捞了多少钱,他怎么回答?
    他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雄哥,我……我没捞多少钱。真的,您相信我。我就是跟着颜爷跑跑腿,收收规费,都是小钱。大头都是颜爷拿的,我拿的都是零头,不够塞牙缝的。”
    大声雄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那笑容很短,像一把刀在灯光下一闪,靠在椅背里看着烂口发。
    烂口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后背的汗从湿透的衣服里渗出来,顺着脊梁骨往下流,痒痒的,但他的手被铐着,挠不了,只能忍着。
    “零头?不够塞牙缝?”
    大声雄把声音放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像法官在宣判,
    “你在庙街那间赌档,一晚上输多少?你在鸡档白嫖,一晚上玩几个?你喝的那些洋酒,一瓶多少钱?
    烂口发的脸白了。
    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睁大眼睛盯着大声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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