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式茶楼,三楼雅间。窗帘拉着,透不进一丝光。
屋里只点着一盏吊灯,昏黄的光照着那张红木圆桌。桌上摆着几碟点心——虾饺、烧卖、叉烧包,热气腾腾的,刚上的。一壶铁观音也刚泡上,茶香袅袅。
陈峰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杯茶,没动。他今天穿着一件深色的短褂,黑色长裤,布鞋。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很深,很静。
瘦猴站在他身后,手揣在怀里。
门开了。大声雄走进来,穿着一身便衣,走到陈峰对面,坐下。从桌上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陈峰看着他,说:“烂口发在赌档闹事,拿枪威胁老板。在鸡档白嫖,打伤看场的。坏了规矩。”
陈峰靠在椅背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过了片刻,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家常:“雄哥,你刚接替颜同的位置,正是需要立威的时候。烂口发是你的手下,他坏了规矩,你不管,别人会怎么看你?”
大声雄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端着茶杯的手也停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他恢复了正常,把茶杯放下。
北佬说得对——他刚接替颜同的位置,正是需要立威的时候。
烂口发是他的手下,他坏了规矩,他不管,别人会说大声雄管不住手下,会说他大声雄和烂口发是一路货色。
他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坐直身体,看着陈峰。“陈老板,你放心。烂口发坏了规矩,我不会放过他。该抓的抓,该办的办。绝对不会让他在油麻地再闹事。”
陈峰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不错,入口清香,回甘悠长。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整了整衣领。“雄哥,我等你的消息。”
大声雄也站起来。“陈老板慢走。”
陈峰转身,走向门口。瘦猴跟在后面。两个人走出雅间,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
大声雄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条巷子。陈峰从茶楼里走出来,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车子发动,缓缓驶离,尾灯闪了两下,消失在街角。
他放下窗帘,转身,走回桌前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一口喝完。烂口发——杀鸡儆猴。
那只鸡,就是烂口发。
烂口发的家在一栋旧楼的五层,楼道里的灯早就坏了,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暗灰色的水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廉价洗衣粉混在一起的气息,刺得人嗓子发紧。
铁门上锈迹斑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