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哥,这是小意思。您拿去喝茶。”
烂口发低头看着那沓钱,又看看手里的枪。
一只手把枪插回腰间,另一只手抓过那沓钱,在手里掂了掂,揣进口袋,转身跌跌撞撞地走了。
脚步声在楼道里咚咚响着,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但过了片刻,那脚步声又回来了——他在楼梯上绊了一下,摔了个狗啃泥,骂骂咧咧半天才爬起来,嘴里骂着谁也听不懂的脏话,终于消失在门口。
赌档里重新热闹起来,骰子在碗里继续滚动,筹码在桌上继续堆积。
但老板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楼梯口,脸色一直没缓过来。
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对庄家说了一句:“你盯着。”
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快步走下楼梯。
金公主夜总会,三楼办公室。
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光影。
窗外隐约传来街市的喧嚣,被玻璃隔断后,只剩下模模糊糊的嗡鸣。
陈峰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深色的短褂,黑色长裤,布鞋。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很深,很静。
手里拿着一份账本,慢慢翻着,一页一页,不急不慢,像在数自家院子里晒的萝卜干。
瘦猴站在他旁边,手揣在怀里,腰间鼓鼓囊囊的,眼睛盯着门口,像一只蹲在洞口的猎犬。
门被敲响。
瘦猴看了陈峰一眼,陈峰没抬头。“进来。”
门推开,阿水走进来,站在门口。
“大钢哥,赌档的林老板来了,说有事求见您。”
陈峰翻了一页账本。
“让他进来。”
阿水转身出去。
片刻后,门被推开,林老板走进来。
他穿着一件花哨的衬衫,脖子上挂着那条粗大的金链子,走到陈峰面前,弯着腰,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陈老板,陈老板,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声音在发抖,腰弯得比刚才在赌档里还低。
陈峰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他。
林老板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像含了一嘴沙子:“陈老板,这个烂口发,到处招惹是非。今天在我的场子里,不但闹事,还拿枪拍在桌上说要赌那把枪。那枪可是上了膛的,保险都没关。我的客人全吓跑了,生意都没法做了。”
陈峰靠在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