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统看着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雷洛坐下。
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陈统,等着。
陈统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看着雷洛,开口,声音沙哑,带着老年人特有的疲惫:“雷洛,颜同死了。你怎么看?”
雷洛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平静:“统哥,颜同死了,他手下的地盘空出来了。谁都想插一脚。”
陈统点头:“你说得对。所以你不能让他们插进来。”
雷洛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他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看着陈统,等着。
陈统往前凑了凑,双手搭在桌上,声音压低了:“雷洛,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不会害你。颜同的地盘,你要想办法拿下来。拿不下来,也要让咱们的人拿下来。不能让别人抢了去。”
雷洛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统哥放心。”
陈统靠在椅背里,脸上那副画上去的笑又浮起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雷洛,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看着雷洛:“雷洛,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别让我失望。”
雷洛站起来,看着他:“统哥放心。”
他转身,走向门口。
推开门,走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越来越轻,最后完全消失了。
门在身后关上。
陈统站在窗前,看着楼下。
雷洛从警署里走出来,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车子发动,缓缓驶离。
他收回目光,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晚上,湾仔。
一间老式茶楼,藏在一条窄巷里,门面不大,招牌也旧了,但熟客都知道——这地方清静,适合谈事。
三楼雅间,窗帘拉着,透不进一丝光。
屋里只点着一盏吊灯,昏黄的光照着那张红木圆桌。
桌上摆着几碟点心——虾饺、烧卖、叉烧包,热气腾腾的,刚上的。
一壶铁观音,也刚泡上,茶香袅袅。
但没人动筷子,也没人喝茶。
姚木坐在上首,穿着一身旧式长衫,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堆叠,但那双眼睛还很亮。
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慢喝着。
陈志超坐在他右手边,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