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歪倒在后座上,头靠在车窗上,血顺着玻璃往下流,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一瓶汽油——从随身空间里拿出来的,早就准备好了。
拧开瓶盖,把汽油泼在车上,从车顶泼到车窗,从车窗泼到车门,从车门泼到轮胎。
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刺鼻的气味,混着血腥气,呛得人嗓子发紧。
他退后一步,打开打火机。
火苗在夜风里跳了一下,橘红色的,像一朵小小的花。
他把打火机扔出去。
打火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那滩汽油上。
轰——火光炸开,整辆车瞬间被火焰吞没。
火苗从车顶窜起来,有三四米高,在夜风里猎猎作响,像一面被风吹动的旗帜。
车窗玻璃在高温下炸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碎片四溅,在火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轮胎烧化了,车身塌下去,铁皮在高温下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像某种垂死的动物在哀鸣。
陈峰站在火光外面,看着那辆车在火焰中慢慢燃烧。
脸上映着跳动的火光,忽明忽暗,但那双眼睛里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站了一会儿,转身,走进黑暗里。
脚步声在泥地上沙沙响着,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完全消失了。
身后,那辆车还在燃烧。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浓烟升起来,在夜风里飘散,像一条黑色的巨龙,蜿蜒着升上夜空,然后被风吹散,消失在黑暗里。
第二天清晨,将军澳。
天刚蒙蒙亮,海面上笼罩着一层薄雾。
阳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在雾气里折射出淡淡的金光。
一个拾荒的老人在海边捡废品——塑料瓶、易拉罐、废纸板,装在编织袋里,鼓鼓囊囊的。
他看见那堆焦黑的废铁,以为是废弃的车辆,走近了,才闻到一股焦糊的气味,混着海水的咸腥,呛得他直皱眉。
他绕到车头那边,往车里看了一眼——一具焦黑的尸体,蜷缩在座椅上,面目全非,分不清是男是女,是人是鬼。
老人的脸白了,白得像纸。
他后退两步,腿一软,坐在地上,然后爬起来,转身就跑,跑了几步,绊了一下,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顾不上,爬起来继续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