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发动,缓缓驶离。
尾灯在暮色里亮起来,像两只红色的眼睛,一闪一闪的,消失在街角。
大钢哥,您一定要回来。
码头,夜。
海面漆黑一片,只有远处的货轮亮着零星的灯火,像几颗钉在黑色天鹅绒上的钻石。
咸腥的海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码头上那些集装箱的铁皮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像某种不知名的生物在黑暗中低语。
空气里弥漫着海水和柴油混合的气味,闷得人胸口发紧。
陈峰把车停在码头外面的一条巷子里,熄了火,车灯灭了,四周陷入黑暗。
推开门走下来,穿着一身黑色的战术夹克,黑色的战术背心,黑色的裤子,黑色的靴子。
整个人融进了夜色里,像一滴墨水落进了墨池。
夜视仪挂在头盔上,翻上去没用。
军用望远镜挂在脖子上,感应地雷塞在战术背心的口袋里。
冲锋枪挎在肩上,手枪别在腰间,匕首插在靴筒里。
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伪装网,抖开,披在身上。
伪装网很大,三米乘三米,能把整个人罩住。
网面上挂着无数条细碎的布条,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像一团移动的灌木丛。
他蹲下来,打开夜视仪,扣下目镜。
世界变成了绿色——深绿、浅绿、墨绿、翠绿,层层叠叠,像一幅用单色颜料画出来的油画。
远处的集装箱、吊机、仓库,近处的路灯、电线杆、垃圾桶,全变成了不同深浅的绿色,清晰得像是白昼,只是没有颜色。
码头上很安静。
那些工人早就下班了,只剩下几个看场的兄弟在巡逻。
他们穿着深色的短褂,手里拿着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晃动,照出一个个圆形的光斑。
脚步声在空旷的码头上回荡,哒哒哒,像某种倒计时。
陈峰站起来,披着伪装网,走进码头。
脚步很轻,踩在水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伪装网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布条互相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风吹过灌木丛。
从那些看场的兄弟身边走过,他们没看见他——他像一团移动的灌木丛,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滑过去。
他走到仓库区。
这里堆满了集装箱,一排一排,码得整整齐齐,像一座座小山。
他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两排集装箱之间的夹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