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接过那几张纸,看了一遍,放下,靠在椅背里,看着天花板。
颜同——安静了这么久,终于有动静了。
烂口发往南洋那边打电话——请外援?
他坐直身体,看着瘦猴:“让兄弟们盯紧点。尤其是晚上,别让人钻了空子。”
瘦猴点头:“明白。我已经跟他们说了。铁头在夜总会,豁牙在鸡档,泥鳅在赌档,阿水在粉档。谁也不许偷懒,谁也不许请假。”
陈峰点了点头。
瘦猴转身,快步走出去,门在身后关上,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陈峰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街道。
南洋——那边的人,不好对付。
但他不怕。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敲门声忽然响起来,又急又密,像有人在用拳头擂门。
“进来。”
门推开,阿水冲进来。
他的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衣服上有灰,袖口破了一道口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刮的。
他跑到陈峰面前,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台过载的发动机。
“大钢哥,码头出事了!”
陈峰翻账本的手停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他继续翻,没抬头。
“什么事?”
阿水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有人开枪打坏了咱们的机器。一台吊机,还有一台传送带。全坏了,修不好。码头的活全停了,货卸不下来,船靠不了岸。”
陈峰把账本合上,放在一边,靠在椅背里,看着阿水。
“人呢?”
阿水摇头,额头上又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没看见。只听见枪声,没看见人。兄弟们搜了一遍,连个影子都没找到。那两枪是从很远的地方打的,至少三四百米。”
瘦猴的脸色变了。
三四百米——那不是普通枪手能做到的。
港岛地面上,能在三四百米外打中一台吊机的人,他一个都想不出来。
豁牙不行,铁头不行,泥鳅更不行。
他自己也不行。
他看向陈峰,等着。
陈峰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瘦猴和阿水,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太阳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在玻璃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但照不进他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