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深色的短褂,黑色长裤,布鞋。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很深,很静。
夕阳的光照在他脸上,把半边脸染成橙红色,另外半边埋在阴影里,明暗分明,像一幅用刀刻出来的版画。
瘦猴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几张纸,是刚整理出来的清单——肥标的产业:一间夜总会,两间鸡档,三间赌档,四间粉档。
还有几间杂货铺,几间出租屋,几辆货车。
肥标名下所有的东西,全列在上面,一项一项,清清楚楚。
陈峰接过清单,看了一遍,放下,靠在椅背里,看着天花板。
肥标——那个穿花衬衫戴金链子的蠢货,带人去砸金公主,死了。
现在他的东西,全归了自己。
夜总会、鸡档、赌档、粉档,还有那些杂货铺、出租屋、货车,加起来,一个月流水不少。
他手下那些人,愿意留下的留下,不愿意留下的滚蛋。
愿意留下的,工资照发,规矩照旧。
不愿意留下的,发遣散费,一个不留。
他坐直身体,看着瘦猴。
“夜总会那边,谁在管?”
瘦猴说:“铁头在那边盯着。豁牙在鸡档,泥鳅在赌档,阿水在粉档。”
陈峰点了点头。
“让他们盯紧了。刚接手,容易出事。”
瘦猴点头。
“明白。我已经跟他们说了。这几天,谁也不许请假,谁也不许偷懒,眼睛给我睁大点。”
陈峰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瘦猴,看着窗外那片橙红的晚霞。
天边那轮太阳只剩半个了,挂在旧楼的屋顶上,像一个被咬了一口的柿子。
霞光从云层后面射出来,一道一道,像金色的手指,在天空中划出长长的痕迹。
“那些不愿意留下的,发遣散费。别让人说咱们不仗义。”
瘦猴点头。
“明白。我已经让阿水去办了。每人发一个月的工资,签字画押,两清。”
陈峰转过身,看着他。
“肥标的手下,有没有人闹事?”
瘦猴摇头。
“没有。肥标一死,那些人就散了。有的跑了,有的躲起来了,有的乖乖听话。阿虫跑得最快,连夜就跑了,连行李都没拿。”
陈峰的嘴角浮起一丝笑,那笑容很短,在夕阳的橙红里一闪而过。
他走回办公桌前,重新坐下,拿起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