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起,这间夜总会,归咱们大钢哥管。”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钉子一颗一颗钉进木头里。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在干活。
楼梯上,一个兄弟扛着一箱酒往下走,另一个兄弟抬着一箱杯子往上走,两个人在楼梯中间错身,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说话,继续走自己的路。
大厅里,几个兄弟在拖地,拖把在地上划来划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吧台后面,一个兄弟在清点酒水,一瓶一瓶拿起来看,记在本子上。
一切都井井有条,像一台上了油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该转的位置上转着。
肥标的鸡档在庙街南边一条更窄的巷子里。
门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招牌,上面写着“金凤”两个字,漆皮掉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
门口站着两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穿着暴露的裙子,脸上的粉厚得能刮下来二两。
看见有人来,她们立刻堆起笑,但那笑容在看到来人的一瞬间就僵住了。
铁头带着几个人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短褂,敞着怀,露出胸口浓密的黑毛和那条粗大的金链子——不是肥标那条,是他自己的,比肥标的还粗。
双手抱胸,像一堵墙,把整条巷子堵得严严实实。
那两个女人的脸白了,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铁头没看她们,目光越过她们,落在鸡档里面。
一个中年女人从里面走出来,四十来岁,矮胖,穿着一件花哨的旗袍,脸上涂着厚厚的粉,嘴唇涂得鲜红。
她是这里的妈咪,叫花姐,在这条街上混了十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此刻她的腿在发抖,扶着门框才站稳。
铁头看着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像闷雷在巷子里滚过。
“花姐,从今天起,这间鸡档,归我们大钢哥管。”
花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她看着铁头,又看着铁头身后那几个精壮汉子——都穿着深色的短褂,手揣在怀里,腰间鼓鼓囊囊的,眼睛像鹰一样盯着她。
她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挤出声音来:“那……那肥标哥那边……”
铁头看着她。
“肥标?他死了。扔海里了。”
花姐的腿彻底软了,靠在门框上才没瘫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