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拉着,透不进一丝光。
屋里只点着一盏吊灯,昏黄的光照着那张红木圆桌。
桌上那几碟点心已经凉了,虾饺的皮硬了,烧卖塌了,叉烧包的馅渗出来,在碟子里洇开一小片油渍。
铁观音的香气也散了,只剩下茶叶泡过头的涩味。
雷洛坐在桌边,穿着一身便装,深灰色的短袖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脸上那副淡淡的笑早就没了。
他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像某种倒计时。
肥标站在他面前,穿着一件花哨的衬衫,敞着怀,露出胸口那撮黑毛和那条粗大的金链子。
金链子在灯光下闪着俗气的光,但此刻连那光都显得蔫头耷脑的。
他的脸色很难看,眼窝深陷,嘴唇发干,眼袋垂得像两个水袋,一看就是没睡好。
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低着头,不敢看雷洛的眼睛,两条腿像灌了铅,又沉又软,膝盖微微打颤。
雷洛看着他,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跳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你妈的!”
他的声音在屋里炸开,震得窗户嗡嗡响。
肥标浑身一抖,往后缩了半步,差点没站稳。
“居然敢干这种事!北佬是你可以惹的吗?”
肥标的嘴唇在发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含糊的气音。
他咽了口唾沫,好不容易才挤出声音来。
“洛哥,我……我也是无奈……”
雷洛的眼睛瞪着他,像两把刀。
“无奈?你无奈什么?”
肥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
“夜总会的生意被北佬抢走不少……客人全跑他那边去了……我那个头牌舞女阿娇,也跑到他那边去了……洛哥,我也是没办法……”
雷洛冷笑了一声,那笑容很短,冷得像冰。
他靠在椅背里,看着肥标,那双眼睛里全是嘲弄。
“没办法?你没办法就带人去砸他的场子?你带二十多个人去,全折在那儿了。一个没剩。你告诉我,这叫没办法?”
肥标低下头,不敢说话。
雷洛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比肥标高半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