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透进来,在屋里投下一道道光影。
窗外隐约传来街市的喧嚣,被玻璃隔断后,只剩下模模糊糊的嗡鸣。
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茶叶的气味,混在一起,闷得人胸口发紧。
陈峰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账本,慢慢翻着。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短褂,黑色长裤,布鞋,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很深,很静。
瘦猴站在他旁边,手揣在怀里,腰间鼓鼓囊囊的。铁头靠在墙上,双手抱胸,五大三粗,满脸横肉。豁牙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夹着一根烟,慢慢抽着,脸上那道疤在烟雾里若隐若现。泥鳅缩在门边的阴影里,精瘦的身子几乎融进了黑暗,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像老鼠。
屋里安静了很久。
门被敲响。
“进来。”
门推开,周永龄走进来。
他穿着一身旧西装,戴着金丝眼镜,脸上堆着笑,但那笑容里藏着一丝紧张。他走到陈峰面前,弯了弯腰。
“陈先生。”
陈峰抬起头,看着他。
“坐。”
周永龄在沙发上坐下,只沾了一点边,腰背挺得笔直。
“陈先生,谢婉英和劳成达成协议。五百万的项目。这是我从劳成那边打听到的。”
冲锋枪两百支,步枪三百支,子弹三十万发,手榴弹五百颗。交货时间,半个月后。交货地点,港岛码头,三号仓库。
“谢婉英——”
周永龄点头。
“对。谢婉英。婆罗洲那边,阮豹让她来买军火。上次狂牛和乃密抢地盘,阮豹损失惨重。他需要这批货来补充。”
陈峰靠在椅背里,看着天花板。
谢婉英——阿豪的女人,疯狗的女人,阮彪的女人,现在又是阮豹的人。这个女人,像一只打不死的蟑螂,每次以为她完了,她又从灰烬里爬出来,换一个男人,继续活着。
他坐直身体,目光从屋里每个人脸上扫过。
“我想吃下这批货,又不想付钱,该怎么办?”
瘦猴愣了一下,铁头也愣了一下,豁牙把烟掐了,泥鳅从阴影里探出头。
屋里安静了几秒。
没人回答。
陈峰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嘴角慢慢翘起来。
“直接抢就可以。”
瘦猴的眼睛亮了。
“大钢哥,您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