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是一个女人和两个孩子,女人的脸已经模糊了,两个孩子笑得灿烂。
陈峰看了几秒,把照片塞回阮雄口袋里。
他站起来,转身,走出巷子。
村子外面,那辆卡车还停在路边,车灯还亮着。
他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
卡车调头,沿着来路往回开。
后视镜里,那个村子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消失在夜色里。
港岛,油麻地。
金公主门口,天快亮了,东边的天空泛着鱼肚白。
瘦猴站在门口,铁头、豁牙、泥鳅站在他身后,四个人看着街口,等着。
一辆卡车从街角拐出来,车灯在晨光里显得没那么亮了。
瘦猴的眼睛亮了一下。
卡车在金公主门口停下,车门开了,陈峰跳下来。
他衣服上全是灰,脸上有烟熏的痕迹,但人没事。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深,那么静。
瘦猴走过去:“大钢哥。”
陈峰看着他:“阮雄死了。”
瘦猴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他笑了。
铁头咧嘴笑了,那笑容在他那张横肉脸上显得有点憨。
豁牙靠在墙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泥鳅从阴影里走出来,眼睛亮得像星星。
陈峰看着他们:“打扫一下。今天晚上,正常营业。”
瘦猴点头。
陈峰转身,走进金公主。
大厅里一片狼藉,弹孔、碎玻璃、血迹。
几个兄弟还在收拾,把破椅子破桌子搬到后门外面,用扫帚把碎玻璃扫成一堆。
陈峰穿过大厅,走上楼梯。
三楼办公室的门开着,他走进去,在办公桌后面坐下。
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在窗台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
他靠在椅背里,看着天花板。
阮雄死了。
一百个人,全死了。
斩草除根,后患无穷。
这句话,他记住了。
金公主,三楼办公室。
清晨的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影。
窗外隐约传来街市的喧嚣,被玻璃隔断后,只剩下模模糊糊的嗡鸣。
陈峰坐在办公桌后面。
门关着,窗帘也拉上了一半,屋里光线柔和,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