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挂断了。
颜同放下电话,靠在椅背里,看着天花板。
金公主,三楼办公室。
陈峰坐在办公桌后面。
瘦猴站在他面前。“大钢哥,周永龄去见了颜同。按您说的,把消息告诉他了。”
陈峰点了点头。
“颜同什么反应?”
瘦猴说:“他很高兴。让周永龄继续盯着。”
陈峰没说话。
颜同高兴了,就说明他上钩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霓虹灯。
颜同,你慢慢高兴。
婆罗洲,橡胶园。
午后阳光烈得能把人晒脱一层皮,橡胶树的叶子都打蔫了,垂头丧气地耷拉着。
远处的山丘在热浪里扭曲变形,像融化的糖浆。
空气里弥漫着乳胶的酸味和泥土的腥气,闷得人胸口发紧。
小洋楼二楼,客厅里。
窗帘拉着,透不进一丝光。
吊扇在头顶吱呀吱呀地转着,搅动着沉闷的空气,却吹不散那股子燥热。
阮雄坐在沙发上,赤裸着上身,胸口那道刀疤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暗红的光。
他手里端着一杯酒,没喝,盯着茶几上那张纸,已经盯了很久了。
那是一份名单。
散利痛。
普利通。
还有那五个人的名字,一个不少,全在上面。
七个人,七个跟了他多年的兄弟。
从港岛出发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全没了。
谢婉英坐在他旁边,穿着一身素色的旗袍,头发挽起,脸上没有妆。
她的目光落在那张名单上,又收回来,看着阮雄。
“雄哥,”
她开口,声音很轻,
“散利痛他们,还是没消息。”
阮雄把酒杯搁在茶几上,玻璃底磕在木头表面,发出一声闷响。
“没消息就是死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谢婉英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脸上没露出来。
“雄哥,会不会是——”
阮雄抬起手,打断她。
“安东尼死了。”
他转过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布满血丝,
“你的那个鬼佬,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