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栋位于油麻地深处的老式唐楼,今晚灯火通明。
三楼议事厅,长条桌旁坐满了人。
文叔坐在上首左侧,瘦小的身子陷在椅子里,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慢喝着。
他的脸色平静,但那双老眼里,偶尔闪过的光,谁都知道今天这事不简单。
蛇王灿坐在他对面,脸色蜡黄,眼睛里全是血丝,坐立不安,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
往下,坐着十几个小堂主——都是和兴盛各区的话事人,有老有少,有胖有瘦,此刻都看着蛇王灿,眼神里有好奇,有幸灾乐祸,也有警惕。
最下首,几个年轻一点的掌舵站着,没资格坐。
屋里烟雾缭绕,烟味、汗味混在一起,熏得人睁不开眼。
但没有人说话。
安静得可怕。
文叔先开口。
“各位,”
他说,“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件事商量。”
众人看着他。
文叔说:“金公主被炸,大家都知道。阮彪死了,大家也知道。”
他顿了顿。
“现在,颜同那边催规费。这个月的数,一分不能少。”
话音刚落,屋里就炸了锅。
“什么?!”
“金公主的规费,凭什么让我们出?”
“蛇王灿,你自己的场子,你自己想办法!”
“对!你自己惹的麻烦,自己扛!”
蛇王灿的脸涨得通红。
他猛地站起来。
“各位!各位兄弟!”
他喊得声嘶力竭。
“金公主是咱们和兴盛的场子!阮彪是来跟咱们做生意的!他死在咱们的地盘上,颜同那边逼着要钱,我能怎么办?”
一个堂主冷笑了一声。
“你怎么办?你去找那个北佬啊!谁炸了你的场子,你找谁去!”
“对!那个北佬不是厉害吗?你去找他要钱!”
“蛇王灿,你不是挺厉害吗?怎么怕了?”
嘲讽的声音此起彼伏。
蛇王灿的脸由红转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他确实怕了。
那个北佬,太可怕了。
他不敢去找。
文叔站起来。
他抬起手。
屋里安静了一些。
文叔看着那些人。
“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