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端着一把枪,枪口还在冒烟。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屋里能站的人,已经不多了。
七八个心腹,倒了一大半。
剩下的几个躲在墙角、沙发后面、翻倒的桌子下面,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那几个女人更惨,有两个已经死了,一个趴在沙发上,不知是死是活,还有一个蹲在墙角,抱着头,抖得像筛糠。
肥波呢?
阿香四处看。
肥波不见了。
他刚才还坐在上首,搂着她喝酒。
爆炸声一响,他第一个推开她。
那一下推得很用力,她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然后灯灭了,枪声响起来,她趴在地上,看见肥波猫着腰,往里面那扇门跑。
那扇门通向他的卧室。
肥波跑进去了。
阿香咬了咬牙。
她想喊。
想喊救命。
想喊别杀我。
但她不敢出声。
怕一出声,那枪口就会转向她。
哒哒哒。
枪声又响了几声。
然后是惨叫。
然后是安静。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
安静得可怕。
只有留声机还在角落里转着,唱针卡在唱片末尾,发出滋滋的杂音。
阿香趴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她听见脚步声。
很轻。
一步一步,踩在碎玻璃上,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脚步声在屋里慢慢移动。
走过桌子。
走过沙发。
走过那几具尸体。
然后停下。
阿香的心跳几乎停了。
她看见一双脚。
黑色的解放鞋,沾着灰尘,还有一些暗红色的东西——是血。
那双脚就停在她躲藏的桌子前面。
不到一米。
阿香死死捂住嘴,眼泪涌出来,模糊了视线。
一秒。
两秒。
三秒。
那双脚移开了。
继续往前走。
走向那扇门。
肥波的卧室。
——
卧室里。
肥波跪在床边,手抖得像筛糠,拼命翻着床头柜的抽屉。
第一个抽屉,空的。
第二个抽屉,一堆杂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