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是野心。
是这么多年压在心底、从来不敢想、现在被人一把掀开的东西。
“谢婉英,”
他开口,声音沙哑,“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谢婉英看着他。
“我知道。”
她说,“疯狗哥,你跟了肥波二十年。二十年,你得到什么了?一间破棚屋?一个月几百块的工钱?还是一个‘疯狗’的花名?”
她顿了顿。
“现在机会来了。肥波刚拿到新地盘,他需要人去看。谁去看,谁就能在外面站稳脚跟。权叔的人、颜同的人、雷洛的人,都在外面。你在城寨窝了二十年,现在有机会出去,你不想出去?”
丧狗没有说话。
但他眼睛里那团火,越来越亮。
谢婉英看见了。
她继续说:“你出去,把那些小档口管好。让肥波放心,让外面那些人认识你。等你在外面站稳了,手里有人了,有钱了,有地盘了——”
她停了一下。
“到时候,你疯狗就不再是肥波的头马。”
丧狗接过她的话。
“我是九龙城寨的主人。”
谢婉英笑了。
这一次的笑容比之前那些都真。
“对。”她说。
丧狗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忽然伸手,一把搂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
谢婉英没挣扎。
她靠在他胸膛上,听着他急促的心跳。
“你真是我的好女人。”
丧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重重亲了一下。
谢婉英闭上眼睛。
她的脸上带着笑。
但那笑容,丧狗看不见。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是清醒。
是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该怎么得到它的清醒。
是活着。
是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的决心。
丧狗搂着她,越搂越紧。
他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些话。
自己立香堂。
九龙城寨的主人。
他疯狗,从十几岁跟着肥波,二十年了。
二十年。
给人当狗。
现在,有人告诉他,你可以不当狗了。
你可以当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