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咬谁就咬谁,”
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家常,“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还指望出人头地吗?”
丧狗的眼睛红了。
他的手攥得更紧,攥得她胳膊上泛起青白。
“你以为我疯狗是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像野兽压抑的嘶鸣。
“我告诉你——”
谢婉英打断他。
“你告诉我什么?”
她依然看着他,依然没怕。
那眼神让丧狗心里发毛。
他见过很多人。
怕死的,不怕死的,装不怕死的。
但他从没见过这种眼神。
平静得像一潭水。
深不见底。
他的手慢慢松开了。
谢婉英坐起来,揉了揉被他攥疼的胳膊。
她看着他,还是那种眼神。
丧狗靠在床头上,喘着粗气。
他点了一根烟,狠狠抽了一口。
屋里安静了几秒。
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升腾。
谢婉英开口。
“丧狗哥,”
她说,“你跟了肥波多少年?”
丧狗没说话。
“十五年?”
她问,“还是二十年?”
丧狗依然没说话。
谢婉英继续说:“二十年。你在城寨替他跑了二十年的腿,替他看了二十年的场,替他杀了多少人——你自己数得清吗?”
丧狗的手微微发抖。
“你得到什么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一间破棚屋?一个月几百块的工钱?还是一个‘疯狗’的花名?”
丧狗抬起头,看着她。
“你想说什么?”
谢婉英迎着他的目光。
“我想说,”
她一字一顿,“肥波早晚会死。”
丧狗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到时候,”
她继续说,“你疯狗就是九龙城寨的主人。”
屋里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墙外巷道里传来的脚步声、说话声、小贩的吆喝声。
那些声音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传进来,模模糊糊,像另一个世界的动静。
丧狗盯着谢婉英,盯了很久。
他的手还在抖。
但那不是恐惧的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