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油麻地的阳光越来越亮。
新的一天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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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水埗,福荣街。
永利修理铺门口。
阿豪靠在墙上,睡着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着的。
只记得昨晚从那条巷子跑开之后,他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去。
城寨回不去。
油麻地不敢去。
他一个人在深水埗的街头走了很久,走累了,就在一个街角蹲着。蹲到腿麻了,又站起来继续走。
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又走回了永利修理铺这条巷子。
也许是因为这里最安全。
权叔的人不敢来这里。
那个北佬——
那个北佬不知道他还活着,不知道他就蹲在门口。
巷子里很黑,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电车声。
阿豪在修理铺对面的墙根下找了个角落,背靠着墙,蜷缩着坐下去。
他想抽根烟,摸了摸口袋,空的。
他想阿明,想谢婉英,想肥波说的那些话。
他想了很多,又想什么都没想清楚。
后来天快亮了,他实在太累,就睡着了。
阳光照在脸上的时候,阿豪醒了。
他睁开眼,被刺眼的阳光晃得眯起眼睛。
天已经大亮了。
巷子里人来人往,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拎着菜篮的主妇,有骑着自行车匆匆驶过的工人。
没人看他。
没人认识他。
阿豪慢慢坐直身体,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他的后背靠着冰凉的墙壁,衣服上沾着墙灰,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一夜未眠的憔悴。
他抬头,看向巷子对面。
永利修理铺的门开着。
门口停着一辆三轮车,车上装着一台拆下来的发动机。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蹲在地上,正在检查那台发动机。
那个男人背对着他,看不见脸。
但阿豪知道那是谁。
他的心脏猛地收紧了。
那个北佬。
那个杀神。
那个杀了几十个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北佬。
现在就在对面,离他不到十米。
阿豪的呼吸停了。
他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那个北佬没回头。
他只是蹲在那儿,拿着扳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