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城寨的巷道里已经热闹起来。
卖早茶的摊档冒着热气,挑着担子的小贩在狭窄的巷道里穿行,用沙哑的嗓音吆喝着“肠粉——艇仔粥——”。
几只在屋檐下蹲了一夜的野猫伸着懒腰,慢悠悠地踩着瓦片走开。
阿豪那间屋子的门,被敲响了。
谢婉英一夜没睡。
阿豪昨晚出去的时候,只说“去办点事”,没说什么事,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她坐在床边,对着窗户,看着窗外那片越来越亮的天空,一直坐到天亮。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她浑身一颤。
但不是阿豪的敲门方式。
阿豪敲门,是三下,重重的,像是怕她听不见。
这敲门声很轻,很有节奏,不急不慢。
谢婉英站起身,走到门边。
“谁?”
门外沉默了一秒。
“我,丧狗。”
谢婉英的心往下沉了一寸。
丧狗是肥波的头马,轻易不会亲自来这种地方。
她打开门。
丧狗站在门口,身后还站着两个男人,都是肥波场子里看场的打手。
谢婉英看着他们,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丧狗哥。”
她开口,声音平静,“这么早,有事?”
丧狗看着她。
这个女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短衫,头发随便挽在脑后,脸上没有妆,眼下一圈淡淡的青黑。
姿色算不上多好,但五官端正,眉眼间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不是风尘气,是那种在苦日子里熬过、却还没被苦日子磨掉棱角的韧劲。
要说“风韵犹存”,倒也勉强能算。
丧狗收回目光。
“肥哥想见你。”他说。
谢婉英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现在?”
“现在。”
谢婉英沉默了几秒。
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阿豪呢”。
她只是点了点头。
“我换件衣服。”
丧狗点头。
门关上了。
过了几分钟,门再次打开。
谢婉英换了一件深蓝色的短褂,头发重新挽过,比刚才整齐了些。
脸上还是没妆,但用湿毛巾擦过,看着干净清爽。
她走出来,站在丧狗面前。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