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阿明跟了我八年。”
“我知道。”
权叔点点头,“八年不容易。但你有没有想过,阿明为什么会死?”
阿豪没有说话。
“他死之前,什么都说了。”
权叔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鹤爷怎么死的,那个北佬是什么人,你们是怎么骗他去仓库的——他都说了。一句没瞒。”
阿豪的脸色变了。
“你知道他说完之后,我怎么想的吗?”
权叔往前走了半步,两个手下紧张地盯着阿豪的枪口,但他自己毫不在意。
“我在想,这个阿豪,命真大。”
他笑了笑。
“从那个北佬手里逃出来,还能躲在城寨里,还能让肥波收留他。换一般人,早死了八百回了。”
阿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但是阿豪,”
权叔的声音忽然冷了下去,“你命再大,也不该来找我。”
话音刚落,阿豪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狭窄的巷子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权叔身边的一个手下闷哼一声,肩膀中弹,踉跄着后退,撞在墙上。
但权叔没倒。
阿豪开第二枪。
砰。
又是枪响。
这一次子弹擦着权叔的耳边飞过,在墙上崩出一个弹坑。
阿豪继续扣动扳机。
第三枪。
咔。
空响。
枪卡壳了。
阿豪的脸瞬间白了。
他疯狂地扣动扳机,一下,两下,三下——
咔。咔。咔。
仿制枪的套筒卡死,子弹上不去,弹壳退不出来。
权叔站在原地,看着他。
那眼神像在看一只掉进陷阱里的老鼠。
“阿豪。”
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丝怜悯。
“枪都买不起好的,你报什么仇?”
阿豪没有犹豫。
他扔下手里的废铁,转身就跑。
“追!”
权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阿豪冲出巷子,冲上油麻地的街道。
夜里的油麻地依然热闹,路边的大排档还在营业,炒菜的油烟味和食客的喧哗混成一片。
有人在路边等车,有人喝醉了靠在墙根吐。
阿豪从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