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
“嗯?”
“这几天,有没有人来找过我?”
小雨愣了一下,想了想。
“没有啊。怎么了?”
陈峰没回答。
他只是把面条捞起来,盛进碗里,推到小雨面前。
“吃吧。”
小雨接过碗,埋头吃起来。
陈峰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福荣街来来往往的人流。
没有人来找他。
这很正常。
权叔查过他,查完之后就撤了,再也没派人来。
肥波那边,据说也派人打听过,但打听完之后也没什么动作。
颜同——
颜同可能根本不知道有他这么个人。
唯一知道他还活着的,是阿豪。
那个那天晚上从仓库跑掉的跛脚仔。
阿豪躲在城寨里,肥波的地盘上。
他不敢出来。
他知道陈峰还活着,知道他迟早会来找他。
所以他躲着。
像一只被猎人盯上的野兔,缩在洞穴里,不敢露头。
陈峰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自己手上。
那双手很干净,指甲修得整整齐齐,看不出任何杀过人的痕迹。
但他的脑海里,那晚的画面依然清晰。
仓库里的火光,枪声,惨叫声。
鹤爷倒在血泊里,眼睛还睁着。
那些打手一个一个倒下,像被割倒的麦子。
还有那两个站在门口、脸色煞白的人——
阿豪和阿明。
他们跑了。
陈峰当时没追。
因为他知道他们会躲在城寨里,因为他需要时间安顿小雨,因为他不想在那个时候节外生枝。
但阿豪不知道这些。
阿豪只知道那个杀神一样的北佬还活着,就在深水埗那间破修理铺里,每天按时上下班,给妹妹做饭,教她认字。
阿豪一定每天都在想:他什么时候会来?他会不会来?他打算怎么杀我?
那种恐惧,比直接杀了更折磨人。
“哥,你怎么不吃?”
小雨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陈峰转身,看见小雨端着碗,正看着他。
“不饿。”他说。
小雨皱了皱鼻子,没再问,继续埋头吃面。
陈峰走回灶台前,给自己盛了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