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去埋。”
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阿豪看着她。
她没再说话,只是转身走回床沿,重新拿起那件破短褂,继续缝补。
针线在布面上穿梭,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阿豪盯着她的背影,盯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枚铜钱。
边缘磨得发亮。
红绳断了一半。
他把它攥进掌心,攥得指节泛白。
陈大文站在一旁,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不知道阿豪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从今晚开始,有些事,再也回不了头了。
窗外的城寨灯火通明,赌档的喧嚣一阵一阵涌上来。
阿豪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油麻地方向那片灯火。
那里有金公主舞厅,有权叔的办公室,有几十号随时可以为他卖命的兄弟。
而他,只有一个死了的兄弟,一个跟着他八年的女人,一个缩在角落里发抖的同伴。
还有一枚磨得发亮的铜钱。
“大文。”
他忽然开口。
陈大文浑身一震:“豪哥?”
“你去查一件事。”
“什么事?”
阿豪转过身,看着他,眼神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查清楚权叔每天几点去金公主,几点走,走哪条路,身边带多少人。”
陈大文的脸色变了。
“豪哥,您……您真的要……”
阿豪没有回答。
他只是重新看向窗外,看着那片遥远的灯火。
九龙。
这座不夜城。
每天都在死人。
每天都在有人想活。
他只是想活。
仅此而已。
深水埗,福荣街。
清晨的阳光从密密麻麻的招牌缝隙间漏下来,在坑洼的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街边的早市已经热闹起来,菜贩的吆喝声、主妇的讨价还价声、叮叮当当的电车声混成一片。
永利修理铺已经开了门。
张师傅坐在门口那张破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喝着。
铺子里传出金属敲击的声响,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陈峰蹲在一台拆开的发动机前,手里拿着扳手,正在调整一个零件。
两个新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