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女们适时的娇笑和奉承,更添了几分奢靡之意。
然而,李秀莲能感觉到,在这表面的觥筹交错、宾主尽欢之下,涌动着无声的暗流和算计。
果然,颜同放下酒杯,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看似随意地开口:“权叔,恭喜啊。鹤爷走得突然,但社团有你这样的人才顶上来,是福气。以后九龙西这片,就看你的了。”
权叔连忙摆手,笑容更加灿烂:“颜探长过奖了!我邓永权只是暂时代为打理,为社团、为兄弟们谋条生路。以后还要多多仰仗颜探长关照!”
“好说,好说。”
颜同点点头,话锋一转,语气依旧轻松,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不过呢,权叔你也知道,九龙西这地方,人多,事杂。鹤爷在的时候,大家合作愉快,规规矩矩。现在权叔你上位,这个规费……不知道怎样安排?”
规费。
这个词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让包房内的气氛微微一凝。
连旁边陪酒的舞女们,斟酒的动作都下意识放轻了。
这是最核心的利益问题。
颜同作为辖区探长,手握执法权,他的“关照”不是免费的。
鹤爷生前,每个月都要向颜同及其背后的警界势力上交一笔数额可观的“规费”,以确保他的偏门生意能在一定范围内“安全”运作,遇到小麻烦时也能得到“关照”。
这是九龙西黑白两道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现在鹤爷死了,权叔上位,这笔“规费”的数额、缴纳方式,都需要重新“洽谈”。
这直接关系到权叔未来的利润空间,也关系到颜同的利益是否受损。
权叔脸上的笑容不变,心中却飞速盘算。
他早就料到颜同会提这个。
他端起酒杯,敬了颜同一杯,然后爽快地说:“颜探长放心!规矩我懂!鹤爷以前怎么样,我邓永权就怎么样!只多不少!以后我手底下所有的场子、生意,规费都按照以往的规矩,准时准数,交到颜探长手上!另外……”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为了庆祝我接手,也多谢颜探长一直以来的‘关照’,这个月,我私人再包个大红包,请颜探长和各位兄弟喝茶!”
这个表态,可谓给足了颜同面子。
不仅承诺维持甚至增加规费,还有额外的“孝敬”。
颜同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举起酒杯:“权叔果然是爽快人!会做事!来,为以后的合作愉快,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