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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她要钱,但听到唯一的亲弟弟突然死了,李秀莲还是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和难以言喻的悲痛。
    她跟着文员去了阴冷、弥漫着福尔马林气味的殓房。
    当看到停尸台上那张熟悉却已毫无生气的青紫面孔时,她终于控制不住,捂住嘴发出压抑而绝望的呜咽,眼泪滚滚而下。
    确认了身份,办完必要手续,文员公事公办地让她在几份文件上签字,并告知她案件正在调查中,有进展会通知,但现在看来很可能是“意外”或“个人恩怨”导致,让她节哀,尽快处理遗体。
    走出殓房,外面阳光刺眼,李秀莲却感觉浑身冰冷。
    她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悲痛过后,是一种麻木的、混合着愤怒与无奈的情绪。
    “这个死阿昌!”
    她咬着牙低声咒骂,眼泪却又流了下来,“平时叫他不要去赌!不要去赌!偏偏不听!现在好了……肯定是欠了赌债还不起,被人弄死了!活该!真是活该!”
    她几乎可以肯定弟弟是因为赌债送了命。
    这种事在她们这个圈子里太常见了。
    那些放高利贷的、开赌档的,哪个是善男信女?
    还不起钱,断手断脚是轻的,丢了性命也不稀奇。
    她甚至没去想会不会是别的仇家。
    阿昌那种人,能惹到什么大人物?
    最大的可能,就是赌。
    “阿姐,现在怎么办?”
    一个平时要好的舞女姐妹扶住她,担心地问。
    李秀莲擦干眼泪,眼神变得有些空洞和决绝:“能怎么办?筹钱,找地方,送他回乡下葬了。难道留在这儿等警署查?查到什么时候?查到又怎样?人都死了。”
    她知道,指望警方为阿昌这样一个底层小混混伸张正义,几乎不可能。
    能通知家属,已经算“尽责”了。她甚至不敢深究到底是谁杀了阿昌,怕惹来更大麻烦。
    在这个人吃人的社会,像她们这样的小人物,能活着、能把自己顾好,已经用尽了全力。
    她开始四处借钱,找相熟的客人帮忙,甚至典当了自己仅有的一点首饰,凑了一笔钱,托人将阿昌的遗体火化,然后把骨灰坛暂时寄存在一处廉价的寺庙里,等以后有机会再带回乡下安葬。
    整个过程,她几乎没有流泪,只是麻木地操办着。
    只有夜深人静,独自回到那间狭小潮湿的出租屋时,她才会对着弟弟以前偶尔来睡的地铺位置,默默发一会儿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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