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豪不知道。
他只能握紧拳头,告诉自己,必须尽快在肥波手下站稳脚跟,积蓄力量。
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真正摆脱恐惧。
而此刻,那个被他们视为最大威胁的“北佬”陈峰,正平静地走在深水埗的街道上,去往永利修理铺的路上。
阳光洒在他身上,温暖而寻常。
仿佛昨夜的血腥,城寨的暗涌,都与他毫无关系。
深水埗与长沙湾交界处,那条被当地人戏称为“老鼠巷”的偏僻死胡同,即使在白天也少有人迹。
巷子狭窄幽深,两侧是高耸的、布满青苔与污渍的旧墙。
地面常年湿滑泥泞,堆满了附近居民丢弃的破家具、烂菜叶和各种难以辨认的垃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腐臭。
上午十点多,一位佝偻着背、头发花白、脸上刻满深深皱纹的老婆婆,拖着一辆用旧木板和轮子自制的简陋小推车,颤巍巍地走进巷子。
她是附近一带的拾荒者,大家都叫她“陈婆”,靠从垃圾堆里翻找废纸、破布、金属片和任何能换点钱的东西,勉强维持生活。
陈婆早已习惯这里的恶臭,浑浊的眼睛像探照灯般仔细搜寻着每个可能藏有“宝贝”的角落。
她走到巷子深处,在一堆被雨水泡烂的木箱和发霉的竹筐旁,用自制的铁钩子开始翻找。
铁钩拨开几个破竹筐,露出下方更深的阴影。
陈婆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她眯起眼,凑近了些。
光线昏暗,但她还是看清了——那不是一堆破布,而是一个人!
一个男人蜷缩在木箱与竹筐之间的缝隙里,身体扭曲,脸色青紫,眼睛瞪得极大,早已没了神采。
“啊——!”
陈婆吓得手一抖,铁钩“哐当”掉在地上。
她踉跄后退两步,心脏狂跳,浑浊的眼中充满惊恐。
死人!
是死人!
短暂的惊吓过后,陈婆没有像普通人那样尖叫跑开。
多年的底层挣扎,让她对死亡有种近乎麻木的接受。
她定了定神,又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两步,仔细看去。
那人穿着普通的花衬衫和长裤,年纪似乎不大,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痛苦与惊骇。
周围没有明显血迹,但脖子那儿好像有些不太自然的淤青。
陈婆不认识这人,但她知道,这不是她能处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