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混杂着食物、汗水和灰尘的味道,一如既往的嘈杂而真实。
陈峰提着半空的帆布工具袋,从一家专卖旧机械零件的小铺子里走出来。
他刚用很便宜的价格淘换到几个还能用的二手轴承,这对他“修理工”的身份是很好的补充。
他看似随意地朝福荣街的方向走去,步伐不紧不慢,目光平静地扫过街景,仿佛只是一个完成采购、准备回家的普通工人。
然而,他的神经如同绷紧的弓弦,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感知着周围的环境。
走到一条相对僻静、连接两条主街的短巷口时,他停下了脚步,蹲下身,假装系松开的鞋带。
就在这时,巷子深处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压低的、带着潮汕口音的争执声。
“……明仔,你小声点!怕别人听不到吗?”
“豪哥,我急啊!那二十万……”
“急有什么用?要找对人!你确定你看清楚了?永利铺子那个?”
“八成就是他!我查过了,他叫陈国栋,北方来的,有个弟弟,住福荣街,平时独来独往,没什么朋友。而且阿昌就是跟他一个铺子的,阿昌失踪前最后见的人可能就是……”
“可能?我要的是确定!”
声音越来越近。
陈峰系好鞋带,站起身,正好与从巷子里快步走出来的两个人打了个照面。
正是跛豪和阿明。
阿明看到陈峰,明显愣了一下,眼中瞬间闪过惊讶、兴奋和一丝慌乱,但很快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换上一副凶狠中带着点审视的表情。
阿豪则显得沉稳许多,他目光锐利地上下打量了陈峰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脚步顿住了。
狭路相逢。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陈峰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一丝警惕和困惑的表情,身体微微侧开,似乎想绕过他们离开。
“喂,兄弟,等等。”阿豪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陈峰停下脚步,转过头,用带着浓重北方口音的粤语,略显生硬地问:“有事?”
阿豪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往前走了两步,距离拉近到大约两米。
这个距离既能清晰交谈,又保持了一定的安全空间。
他嘴角那颗黑痣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显眼。
“没什么特别事。”
阿豪语气平淡,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