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了条鱼,煮个豆腐鱼汤。”陈峰举起手里的鱼,笑容朴实。
“会吃!鱼汤滋补!”一个牌友搭话,“陈先生你两兄弟,真是会照顾自己。”
简单寒暄几句,陈峰转身上楼。
开门,小雨已经在等着。屋里飘着米饭的香气。
“哥,你回来了。”
“嗯。”陈峰放下东西,反锁门,顶好桌子。他把菜交给小雨,自己则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望向楼下街道。
暮色中,几个可疑的身影在街对面徘徊,目光不时扫向这栋楼。
二十万悬红的风暴,已经刮到了福荣街。
陈峰放下窗帘,神色平静。
他走到厨房,开始处理那条鱼。动作熟练,神情专注,仿佛只是一个下班回家为弟弟准备晚餐的普通兄长。
砧板上,鱼鳞被刮掉,内脏被清理干净,清水冲洗。
锅里的水开始冒泡,豆腐被切成小块。
一切,都如常进行。
只是那双握着菜刀的手,稳定得可怕。
眼神深处,一抹锐利的光,在油烟升腾中,一闪而逝。
日常的表象之下,是比夜色更深的警惕与计算。
风暴将至。
而他,必须在这风暴的缝隙中,继续扮演好那个普通的修理工“陈国栋”,直到……必要的那一刻。
夜深人静。
深水埗福荣街的喧嚣如同退潮般缓缓平息,只剩下远处码头隐约的汽笛和偶尔路过的车辆声。132号三楼半的小房间里,灯光早已熄灭。
小雨在卧室里睡熟了,发出均匀而轻微的呼吸声。
陈峰躺在客厅的地铺上,枕着塞满旧衣服的布袋枕头,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被窗外霓虹映出的、不断变幻的模糊光影。
他没有丝毫睡意。
白天在街上感受到的那种无形压力,如同粘稠的蛛网,缠绕在心头。那些四处逡巡、眼神贪婪的“混混”,巡警看似随意实则锐利的审视,还有阿昌阿炳吃饭时提到的那个令人心惊肉跳的数字——二十万港币。
二十万。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不过一二百的年代,这几乎是一个天文数字。它足以让最胆小的人铤而走险,让最狡诈的人挖空心思,让这座城市底层那些为了几块钱就能捅人的烂仔彻底疯狂。
鹤爷这是要掘地三尺,不惜一切代价把他挖出来。
继续像现在这样,每天去修理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