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师傅皱了皱眉,但也没再阻止。这种消息在底层街坊间流传很快,堵也堵不住。
阿炳也来了兴致,插嘴道:“我今朝喺码头听人讲,鹤爷放出风声,十万蚊(港币)悬红(悬赏),要揾一个‘北仔’(对北方来的男性的俗称)!话就系呢个北仔做低(干掉)咗佢十几个手下!”
“十万?!”阿昌眼睛都瞪大了,“咁多钱?够买层楼啦!”(十万?!这么多钱?够买层楼了!)
“系啊!”阿炳说得眉飞色舞,“宜家成个九龙,唔知几多人眼红紧呢十万蚊!个个都睁大对眼,想睇下边度有可疑嘅北佬(对北方人的俗称)!”
张师傅终于忍不住,用筷子敲了敲桌子:“喂喂喂!讲够未?食饭就静静哋食饭!啲江湖事,唔关我哋事就唔好理!”(喂喂喂!说够了没?吃饭就安安静静吃饭!那些江湖事,不关我们事就别管!)
阿昌和阿炳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但眼神里还残留着对那十万悬红的兴奋和向往。
陈峰已经吃完了饭,他放下碗筷,拿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面色平静如水。
心中,却已掀起波澜。
军装和便衣增多——警方加大了排查力度,压力果然传导到了基层。
十万悬赏找一个“北仔”——那个“鹤爷”果然不肯罢休,而且悬赏金额如此巨大,足以让无数底层混混和想发财的人变成嗅探犬。
他们描述的特征很模糊,“北仔”。这个称呼在港岛太普遍了,每天从北方来的偷渡客、投亲者、务工人员不知凡几。仅凭这一点,想找到特定目标,如同大海捞针。
但……如果结合其他特征呢?
比如,身手特别好?
比如,可能身上带伤?
比如,独来独往,带着一个半大孩子?
陈峰的眼角余光扫过张师傅和两个学徒。他们此刻的注意力已经被张师傅呵斥后转移到了饭菜上,没有人特别关注他。
暂时安全。
但绝不能掉以轻心。十万港币的诱惑太大了。一旦有任何人将“修机器技术很好的北仔”和“带着个男孩的北佬”这样的信息,与悬红联系起来,哪怕只是随口一说,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他需要更加谨慎。
下午的工作,陈峰依旧沉稳高效。他修好了那个漏油的汽油桶焊补件,又帮张师傅校正了那台台钻的主轴精度。期间,他偶尔会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