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边并非柔软的沙滩,而是一片被海浪常年冲刷、堆满了嶙峋怪石和湿滑卵石的乱石滩。
巨大的礁石在黑暗中如同蹲伏的怪兽,海浪在它们脚下碎裂,发出空洞而持续的轰鸣,掩盖了大部分其他声响。
舢板在将他们像卸货一样抛上岸后,几乎没有丝毫停留。
两个黑衣接应人甚至没看他们一眼,便调转船头,小舢板像一条受惊的黑鱼,迅速滑入翻涌的黑暗海面,几个起伏间便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道渐渐平复的白沫痕迹。
他们被彻底遗弃在了这片陌生的、危机四伏的海岸线上。
那对男女一上岸,立刻像没头苍蝇一样,惊恐地四下张望。
远处港岛璀璨的灯火映亮了半边天际,也勾勒出近处崎岖狰狞的海岸线和前方一片更高、更黑暗的、似乎是山崖或防波堤的轮廓。
男人怀里还死死抱着那个从死人包裹里抢来的、装着破布烂衫的包裹,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女人则紧紧抓着他的胳膊,牙齿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咯咯作响。
“往……往哪边走?”男人声音发抖,带着哭腔。
女人只是摇头,茫然无助。
另一边,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上岸后却没有像他们一样惊慌失措。
他迅速蹲下身,似乎是在适应脚下湿滑的地面,同时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地形。
他先是抬头望了望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天际线,似乎在辨认方向,然后又低头,仔细看了看脚下石头的纹理和苔藓的朝向,甚至还伸手摸了摸一块礁石上湿漉漉的、带着咸味的水渍。
仅仅几秒钟后,他似乎就做出了判断。
他直起身,没有理会那对惊慌的男女,也没有看陈峰和小雨,而是朝着右前方、一处相对平缓、乱石较少、似乎有踩踏痕迹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稳,带着一种目的明确的果断,仿佛对这里的地形并非完全陌生。
陈峰没有立刻行动。
他一只手紧紧拉着小雨,将她护在身侧,另一只手则悄然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快速而冷静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地形:乱石滩,地形复杂,利于隐蔽,但也容易被分割包围。前方是高耸的黑暗轮廓,可能是山崖或废弃的堤坝,挡住了直接通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