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内,陷入了比刚才更加深沉、更加绝望的安静。
只有货轮主机那永不停歇的轰鸣,和船体摇晃的吱嘎声,像一首为赴死者奏响的、单调而残忍的安魂曲。
陈峰一直靠在角落里,静静地听着。他的枪支保养已经完成,此刻正闭着眼睛,仿佛在养神,又仿佛在消化中年男人话语中的信息。
打蛇人。
勒索,贩卖,榨取最后价值。
这并不出乎他的意料。
甚至,比他想得还要……“常规”一些。
至少,还有个流程,还有个榨取价值的过程。
这说明,在港岛那种地方,即使是“打蛇”这种最底层的罪恶,也形成了某种“产业链”,有它的“规矩”。
有规矩,就有漏洞,就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怕的,反而是毫无规矩的、纯粹的混乱和暴力。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陈峰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第一次正式地投向了那个中年男人。
“你,好像很了解。”
陈峰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中年男人似乎早就料到陈峰会问,他慢慢转过头,那双幽深的眼睛与陈峰平静的目光在黑暗中交汇。
“跑过几次,”
中年男人简略地说,没有过多解释自己为什么“跑过几次”还能活着在这里,“见过,听过。”
“怎么躲?或者……怎么对付?”
陈峰问得更直接。
他没有问“是不是真的”,因为那没有意义。他需要的是解决方案。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衡量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陈峰腰间那虽然被工装遮掩、但轮廓依稀可辨的枪柄,又扫过他脚边那个沉甸甸的工具包,最后落在他那双即使在绝对黑暗中依然亮得惊人的眼睛上。
“躲,很难。”
中年男人缓缓摇头,
“他们人多,熟悉地形,有眼线。除非你能一上岸就立刻消失,混入市区的人流,并且永远不去码头、贫民窟这些他们控制的地方。但……”
他看了看陈峰身边的小雨,“带着孩子,更难。”
“对付呢?”陈峰追问。
中年男人看着陈峰,良久,才吐出两个字:“够狠。”
“比他们更狠,更快,更不要命。让他们觉得,抓你的代价,远远超过能从你身上榨取的价值。”
他顿了顿,补充道,“或者,让他们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