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在她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别怕。我们吃自己的。”
他摸索着,从工具包里拿出半包压缩饼干,掰了一小块,塞进小雨手里,又拿出水壶,递给她。
小雨小口小口地吃着干硬的饼干,就着凉水。
压缩饼干没什么味道,但至少干净,能果腹。
陈峰自己也吃了一点,喝了口水。
他们吃东西的动作很轻,但在寂静中,那细微的咀嚼声和吞咽声,还是清晰地传了出去。
黑暗中,好几道目光似乎都投射了过来,带着饥饿、嫉妒,还有一丝被压抑的凶光。
尤其是那对只分到一点糊糊的男女,还有那个独自缩在角落的中年男人。
陈峰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刺在背上。
他毫不在意,吃完东西,将剩下的仔细收好,水壶盖紧。
然后,他重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小雨能靠得更舒服些,自己则继续保持着那种半睡半醒、实则高度警惕的状态。
时间,继续在黑暗、颠簸和压抑中流逝。
送饭的船员每隔一段时间(可能是一天两次,也可能是更久,在黑暗中难以准确判断)就会下来一次,每次都重复着同样的流程:放下一个脏兮兮的铁桶或水壶,嘟囔一句含糊不清的话,然后离开。
桶里的东西每次都不一样,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可疑的气味,分量也少得可怜。
争抢,低声的咒骂和冲突,成了每次送饭后的固定节目。
陈峰和小雨始终没有去碰那些东西。他们靠着自己带上船的那点储备,以及陈峰刻意节省下来的定量,勉强维持着。
但储备是有限的。
压缩饼干一天天减少,水也喝一口少一口。
而那对男女中的女人,似乎因为饥饿、干渴和绝望,身体状况越来越差,咳嗽声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虚弱。
她的男人从一开始的低声安慰,到后来的烦躁呵斥,再到后来的沉默麻木。
那两个似乎是同伴的男人,对陈峰他们的“特殊待遇”似乎也愈发不满,目光中的恶意几乎不加掩饰。有
一次,其中一个甚至在黑暗中故意朝着陈峰他们这边扔了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硬物,砸在货堆上发出闷响,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
陈峰没有理会。
他只是将小雨往身后护得更紧了些,手始终没有离开腰间。
他知道,冲突迟早会爆发。
只是时间问题。
而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