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同船的“难友”,同样可能是致命的威胁。
为了抢夺有限的淡水和食物,为了争夺一个相对舒适点的位置,甚至只是为了发泄内心的恐惧和绝望,都可能引发血腥的冲突。
在绝对的力量和狠辣面前,人数优势并不保险。
陈峰的手,始终搭在腰间。
那里,五四式手枪冰冷的枪柄隔着薄薄的衬衫,传递着一种令人心安的硬度。
另一把备用的手枪和剩余的子弹,就在触手可及的帆布工具包里。
左轮手枪留给了小雨防身,此刻正被她下意识地握在手中,藏在盖着的外套下面。
他不能睡。
至少在彻底摸清情况、确认相对安全之前,他必须保持清醒和绝对的警惕。
时间,在黑暗和颠簸中,以极其缓慢、令人煎熬的速度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只是感觉上的漫长。
头顶上方,传来铁梯被踩动的、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
哐当……哐当……
声音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底舱里格外清晰。
所有黑暗中的人影,似乎都瞬间绷紧了。
连小雨也在陈峰怀里不安地动了一下,但没有醒。
一束手电筒的光柱,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劈开了浓稠的黑暗,从舱口方向晃了下来。
光柱很微弱,电池似乎不太足,只能勉强照亮铁梯和下方一小片区域。
一个高大的、穿着油腻工装、戴着鸭舌帽的船员,提着一个脏兮兮的铁桶,慢吞吞地爬了下来。
铁桶里似乎装着什么东西,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哐啷哐啷的声响。
是送饭的。
船员下到底舱,手电光漫无目的地扫了一圈,照过几张在光线中显得更加麻木或惊恐的脸。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铁桶“哐”一声放在铁梯旁边相对平整的地面上。
然后,他用一种带着浓重口音、含糊不清的语调,嘟囔了一句:“吃。”
说完,他看都没看桶里的东西,也没管这些人怎么分配,转身,踢踢踏踏地又爬上铁梯,哐当哐当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舱口的盖子被重新盖上,黑暗再次降临。
只有那个脏兮兮的铁桶,留在原地,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糊味和馊味的怪异气味。
短暂的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