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从包底拿出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小本子。打开,里面是他用铅笔记录的、密密麻麻的名单和信息。
这些,是他在四九城时,通过各种渠道搜集整理出来的,与当年诬陷案、纵火案、以及后续迫害相关的人员信息。不仅包括已经死了的秦淮茹、贾东旭、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王主任、赵建国等直接仇人,还包括那些当时出钱出力、作伪证、落井下石、趁火打劫的四合院邻居,以及街道办、派出所里一些助纣为虐的办事人员。
有些名字后面已经打上了红叉——代表已死。比如赵家全家,比如棚户区那四个混混,比如后来清洗掉的那些黑市耳目。
但还有很多名字后面是空的。
这些人,大部分在四合院爆炸前就“聪明”地搬走了,散落在四九城各处,甚至可能像他一样离开了四九城。他们以为躲过一劫,可以开始新生活。
陈峰的指尖缓缓划过那些空白名字,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
父母被烧成焦炭的惨状,小雨这两个月东躲西藏、瘦骨嶙峋的模样,自己如同丧家之犬般逃亡搏杀的日日夜夜……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血债,并未还清。
四合院炸了,赵家灭了,那些跳得最欢的鬣狗清理了,但还有更多躲在阴影里、以为可以置身事外、甚至可能已经淡忘了当年罪孽的人。
他们,凭什么可以活着?凭什么可以安稳度日?
一个都不能留。
这句话,从未在他心里褪色,反而随着找到小雨、暂时获得喘息之机后,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决绝。
他合上本子,重新用油布包好,贴身放回怀里。这个本子,是他的执念,是他的审判书。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当务之急,是确保小雨的绝对安全,是离开这里,去一个更远、更安全的地方。这些名字,这些债,他会记着。天涯海角,只要他活着,只要他有能力,总有一天……
窗外传来码头上工人们换班的嘈杂声和海轮悠长的汽笛声,将陈峰从冰冷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床上,小雨轻轻动了一下,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初醒的茫然过后,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搜寻,当看到站在桌边的陈峰时,眼神立刻安定下来,像找到了港湾的小船。
“哥……”她轻轻喊了一声,声音还有些沙哑。
陈峰脸上冰冷的线条瞬间柔和,他快步走到床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