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店?”妇女懒洋洋地问,手里织针不停。
“对,开一间房。”陈峰把两张工作证和钱递过去,声音尽量平稳,“我妹妹从老家来,路上病了,想歇两天。”
妇女接过证件,随意翻了翻,又抬眼看了看小雨那副样子,撇了撇嘴:“病了?可别是什么传染病啊。”
“不是,就是路上累着了,着了凉。”陈峰连忙解释,又递过去两张粮票,“麻烦大姐给安排个安静点的房间。”
看到粮票,妇女脸色好看了点,收起证件和钱,从抽屉里翻出一把系着木牌的钥匙:“二楼最里面那间,203。热水自己去锅炉房打,厕所在一楼。晚上九点锁大门。”
“谢谢大姐。”
陈峰接过钥匙,扶着小雨上了二楼。木质楼梯吱呀作响。走廊很暗,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203房间在走廊尽头,门漆剥落,锁有些锈。
开门进去,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个掉了漆的脸盆架。窗户很小,糊着发黄的报纸,光线昏暗。但至少,有门,有锁,暂时安全。
陈峰反手锁好门,插上门闩。然后才转身,看着站在房间中央、依旧有些不知所措的小雨。
“小雨……”他声音哽咽了,一步步走过去。
小雨抬起头,看着他走近,眼睛一眨不眨,眼泪却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滚落下来,冲开了脸上的污迹,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迹。
“哥……”一个细弱得几乎听不见的音节,从她干裂的嘴唇里溢出来。
只这一声,陈峰积攒的所有坚强瞬间土崩瓦解。他猛地伸出手,再次将妹妹紧紧抱在怀里,这一次,再也控制不住,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滴落在小雨脏乱的头发上。
“小雨……小雨……哥找到你了……哥对不起你……对不起……”他语无伦次,只会重复这几句话,抱着妹妹的手因为用力而发抖。
小雨终于放声哭了出来。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压抑了太久太久、几乎要窒息的、破碎的呜咽。她瘦小的身体在陈峰怀里剧烈地颤抖,像是要把这两个月所有的恐惧、委屈、绝望全都哭出来。
陈峰只是更紧地抱着她,任由她哭,一只手笨拙地、一遍遍抚摸着她的后背,像小时候她做噩梦时那样。
不知过了多久,小雨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身体也慢慢软了下来,几乎是挂在陈峰身上。
陈峰知道她体力透支了。他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