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开始在屋里翻找。衣柜里有几件王疤脸的衣服,都带着浓重的烟味和汗味。他挑了一件相对干净的黑色对襟褂子,又找到一顶旧毡帽。
换上衣服,戴上帽子,陈峰走到堂屋角落的一面破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又变了样。黑色对襟褂子让他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手艺人,旧毡帽压低了帽檐,遮住了额头和眼睛。他把领子竖起来,又故意佝偻着背,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好几岁。
最重要的是气质。王疤脸的哥哥,应该是什么样?
陈峰回忆着在轧钢厂时见过的那些老工人——常年劳作,背有些驼,眼神浑浊但偶尔闪过精光,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语气粗鲁但讲义气。
他对着镜子练习表情:皱眉时额头的皱纹要深,眼神要凶狠但又不失沧桑,嘴角要习惯性地下撇,显得不好惹。
练了大概半小时,他感觉差不多了。
接下来是编故事。
王疤脸的哥哥,为什么突然出现?弟弟死了,来处理后事,同时接管弟弟的“生意”,这很合理。
但要怎么让那些手下信服?光有印章不够,还得有细节——王疤脸的过去,他们的老家,家里的情况。
陈峰想起昨晚从王疤脸身上搜出的东西。除了钱,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照片,是一对老夫妇的合影。
这应该是王疤脸的父母。照片很旧了,边角都磨白了,说明王疤脸一直带在身上,很珍惜。
陈峰把照片拿出来,仔细看。老夫妇大概六十多岁,穿着粗布衣服,背景是土坯房,典型的农村老人。
好,故事有了。
他是王疤脸的大哥,叫王大钢——王疤脸叫王大力,大哥叫是大钢。老家在河北某村,父母还健在。弟弟出来混黑市,他在家务农,偶尔联系。这次听说弟弟出事,连夜赶来,要替弟弟报仇,同时接管弟弟的摊子。
陈峰把故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没有漏洞。然后他开始准备“信物”。
铜印章是主要的,照片也是。他还从王疤脸的衣柜里找到一块怀表,表盖内侧刻着“王大力。”
这是个好道具。
陈峰把怀表揣进怀里,又检查了一遍装备:五四式手枪在腰间,弹匣满的;匕首插在靴筒里;钱分装在几个口袋,重要的贴身放着。
一切就绪。
但他没有立刻出门。白天太显眼,要等到晚上。
陈峰回到炕上,躺下养神。他需要休息,更需要把故事背熟,把角色演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