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妈,您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一个中年妇女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一大妈看了她一眼,那妇女也是当初凑钱雇凶的人之一,家里男人参与了作伪证,现在整天提心吊胆,生怕陈峰找上门。
“谁知道呢,”一大妈叹了口气,“公安说了,会保护咱们。”
“保护?”妇女苦笑,“昨晚李大哥死的时候,公安不也在外面守着吗?有用吗?”
一大妈不说话了。是啊,有用吗?陈峰就像个幽灵,来无影去无踪,想杀谁就杀谁,根本防不住。
院门口,两个公安靠在墙上抽烟,脸色都不好看。他们奉命保护这里,但心里清楚,真要是陈峰来了,他们俩根本不够看。昨晚死了四个人,今天院里停了四口棺材,这种压力太大了。
“张队说要加强巡逻,今晚多派几个人,”年轻的那个说。
“多派几个人有什么用?”年长的公安吐了口烟圈,“陈峰对这里熟得跟自家后院似的,想进来有的是办法。除非把整个院子围起来,二十四小时站岗。”
“那得多少人?”
“至少一个班。”
两人都不说话了。现在警力紧张,为了这一个院子抽调一个班的警力,根本不现实。
“只能指望早点抓到他了。”
“怎么抓?连个人影都摸不着。”
正说着,外面来了几个人,抬着一口大锅和几个竹筐。是街道办找来帮忙办白事饭的。按规矩,丧事得管饭,来帮忙的亲戚邻居都得吃一口。
锅架起来了,火生起来了,炊烟袅袅升起。院子里渐渐有了些生气——或者说,有了些活人的气息。但那些穿梭忙碌的身影,那些低声交谈的声音,都透着一股子压抑和恐惧。
每个人都在偷眼瞟那四口棺材,都在心里盘算:下一个会是谁?
与此同时,城西棚户区。
陈峰忍着右肩的剧痛,在狭窄的巷道里穿行。他换了身破旧的衣服,戴了顶破草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背上背着个破布袋,里面装了几个窝头和一点咸菜——这是准备找到妹妹带的。
棚户区还是老样子,破败、拥挤、杂乱。低矮的棚屋挤在一起,巷道窄得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地上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垃圾的腐臭味。
但今天,陈峰感觉气氛有些不同。
往常这时候,棚户区里该有些动静——孩子哭,大人骂,锅碗瓢盆叮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