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在抖。
他杀人了。
他甩甩头,强迫自己不去想。
打开从秦淮茹身上拿来的布包,里面有两块三毛钱,三斤粮票,还有贾家的粮本。粮本上写着贾家这个月的定量:贾东旭28斤,秦淮茹25斤,贾张氏22斤,棒梗8斤。总共83斤,其中粗粮65斤,细粮18斤。
陈峰把粮本扔到一边。这东西对他没用,拿着反而危险。
钱和粮票他收了起来。逃亡需要这些。
他走到屋角,那里有个破瓦罐,里面存着一点水。陈峰把手伸进去,用力搓洗。手上的血迹慢慢洗掉了,但那种黏腻的感觉好像还在。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仔细擦拭镰刀。刀刃上沾满了血,有些地方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他擦得很认真,每一寸刀锋都不放过。
擦完刀,他把破布扔进角落的破灶膛里,划了根火柴点燃。火光映着他的脸,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做完这一切,陈峰躺回墙角,闭上眼睛。
他想睡觉,但一闭眼就是秦淮茹流血的画面。他只好睁开眼,看着屋顶的破洞。透过洞口,能看到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空。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喧闹声。
陈峰立刻警觉起来,贴着墙壁走到窗边,从破窗纸的缝隙往外看。
几个街道干部模样的人匆匆走过,脸色都很凝重。隐约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老槐树胡同……死人了……”
“……贾家的媳妇……”
“……太惨了,浑身是伤……”
“……赶紧报告派出所……”
陈峰退回墙角,靠墙坐下。
消息传得真快。
他并不担心会被发现。老槐树胡同位置偏僻,平时很少有人去。他动手时确认过周围没人,离开时也绕了路,应该不会有人看见。
退一万步说,就算有人怀疑他,也没有证据。一个逃犯,本来就居无定所,谁会想到他敢回城杀人?
陈峰从怀里掏出那块磨刀石,又开始磨刀。
“噌……噌……噌……”
镰刀已经够利了,但他还是不停地磨。这个动作能让他平静下来,能让他不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事。
磨刀声中,他默默盘算着下一步。
秦淮茹死了,但事情还没完。
贾东旭还活着,易中海还活着,傻柱还活着,所有参与那晚诬陷的人还活着。
还有妹妹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