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过来看看。”
顾倾心让开门,休息室里放着一张折叠床。
“爸怎么样?”
“八点查了一次房,指标都正常,明天上午做术前最后一轮检查。”
顾倾心说,“周院士那边也确认了,一早手术。”
顾曼语嗯了一声,走到ICU的观察窗前。
玻璃窗后面,顾城躺在病床上已经睡着了。
老头瘦了一圈,下巴尖了,头发也白了不少。
顾曼语站在窗前,手掌贴在玻璃上。她想起小时候,顾城一只手就能把她举过头顶。
那时候她骑在父亲脖子上,觉得全世界都在脚下。
“姐,你别站太久,膝盖还没好利索。”
顾倾心拽了拽她袖子。顾曼语收回手,在长椅上坐下来。
“我在这待一会儿,你先睡。”
顾倾心看了她一眼,没多嘴,回了休息室。
走廊安静下来。
远处护士站有低低的说话声,空调出风口嗡嗡响着。
顾曼语靠在椅背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刘今安没回消息。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遗书、热搜、评论区那些不堪入目的话。
她不在乎别人怎么骂她。
她在乎的是......
刘今安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会想什么。
他会不会想起曾经的不美好?会不会让他更加厌恶她?
顾曼语长长地吐了口气。
算了,不想了。
想也没用。
……
深夜十一点,刘今安已经回到小院。
他站在院子中间,仰头看了看天。
没有月亮,云层很厚。
这时手机响了一下,是顾曼语发的。
【今安,秦风的遗书是假的。】
刘今安看完,没做任何回应。
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进屋,洗澡,睡觉。
明天还有硬仗。
……
同一个夜晚,江州老城区。
赵远方坐在餐桌前整理工具箱。
箱子是宋一刀专用的,红木外壳,铜扣件,里面分了十二格。
每一格放一把刻刀,按型号从左到右排列,最左边是粗雕用的宽口刀,最右边是点睛用的微雕针刀。
赵远方十六岁拜入宋一刀门下,今年三十二了。
十六年,从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