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车厢里恢复了死寂。
只有雨刮器还在不知疲倦地刮擦着玻璃。
顾曼语看向自己的手机屏幕。
一条新邮件的提示弹了出来。
那是司徒雅发来的电子股权转让协议。
只要按下指纹。
只要轻轻一点。
她就不用去面对外面的摄像机,不用在那个她曾经俯视的男人面前屈膝,不用承受这种剥皮抽筋般的羞辱。
小李从后视镜里看着老板发红的眼睛和剧烈起伏的胸膛,大气都不敢出。空气异常沉闷。
“顾总……”
小李试探性地叫了一声。顾曼语没有回应。
她死死盯着屏幕,手指悬在指纹解锁的按键上方,微微颤抖。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九点五十六分。
距离沈晴定下的十点,还剩最后四分钟。
外面的媒体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有几台摄像机已经调转方向,对准了这辆停在路边的迈巴赫。
人群开始骚动,甚至有记者试图往这边靠拢。
顾曼语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挣扎和血丝并没有褪去,反而多了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顾曼语将手机屏幕直接锁死,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父亲躺在ICU里,嘴唇干裂,眼皮微微颤动,像是在做一个很长的梦。
只有心电监护仪上的绿线一起一伏,那是他还活着的唯一证据。
她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她在学校被男同学欺负,哭着跑回家。
父亲蹲下来,帮她擦眼泪,说了一句话:
“曼语,爸爸这辈子挣的每一分钱,都是弯过腰的,弯腰不丢人,丢人的是弯了腰还站不起来。”
想到这里,她猛地睁开眼。
手机被她扔到了旁边的空座上。
“开车。”
她盯着前方的市局大门,咬着牙说道。小李愣住了,没敢动:“顾总……”“我说开过去。”
顾曼语的声音充满了果断。不签。
她绝不把父亲的心血交给司徒雅。面子?尊严?她顾曼语活了三十年,一直把这东西看得比命还重。
可是当父亲的命和顾氏几千名员工的饭碗一起压在天平上时,她终于明白,那点所谓的高高在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