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下跪!”顾曼语提高音量。
“跪一下怎么了?”
李董不耐烦地打断。
“韩信还受过胯下之辱呢,你顾曼语难道是金枝玉叶,连个头都低不下来?你要是这么有骨气,你先把我们这些股东的钱退回来啊,就这么定了,明天十点,我们几个老家伙在群里看你的表现。”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
顾氏集团的几位核心董事轮番打来电话。
话里话外,核心意思只有一个:去下跪。
甚至有人直言不讳,说顾曼语平时在公司作威作福惯了,也该让她吃点苦头,认清现实。
他们完全不在乎顾曼语要承受怎样的屈辱。
他们只在乎自己的分红能不能保住。
顾曼语的手机电量耗尽,自动关机了。
客厅里才恢复了寂静。
她抱着双膝,把脸埋进臂弯里。
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顺着指缝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没有人站在她这边。
那些董事会的老狐狸,当年跟着父亲打天下,口口声声叫她“大侄女”。
一遇到触碰核心利益的事,翻脸比翻书还快。
连她拼死想要保住的这群人,都在拿着刀逼她往下跪。
她脑海里浮现出刘今安的脸。
今安,如果是你还在我身边,肯定不会让我跪下去吧。
你宁愿自己挨打,也会护着我不受一点委屈。
可这个人,已经被她推开了。
她现在终于体会到了那种孤立无援的滋味。
那种全世界都在针对你,而你连个辩解的机会都没有的绝望。
沈晴骂得对,她瞎了眼。
用虚伪的假象换了一颗真心,她是天底下最蠢的女人。
......
夜已经深了。
江州市局经侦大队留置区。
刘今安靠在单人床上。
他身上的伤已经处理过,缠着绷带。
老陶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隔着铁栅栏打量了他几眼。
“小子,你这命是真硬。”
老陶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市局领导班子开了半宿的会,就为了你这档子事,刚才上面放话了,明天上午,放你出去。”
刘今安没搭腔,只是一条腿曲起,胳膊搭在膝盖上。
放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