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她挂了,不死心地重新拨。
还是关机。
她放下话筒,想了想,拨了工作室的固定电话。
响了十几声,没有人接。
凌晨两点,工作室当然没有人。
顾曼语把话筒放回去。
“联系不上家属?”护士小声问,“要不要我帮你问问前台?”
“不用。没事。”
顾曼语推着输液架往回走。
走廊很长。
头顶的应急灯闪了一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病号服的裤管有些大大,走一步拖一步。
经过走廊中段的窗户时,她停了一步。
窗外下过雪,路灯把积雪照得发亮,铺满了医院的绿化带和停车场。
顾曼语站在窗前,看着那些雪发呆。
她想起一件事。
结婚第二年冬天。
江州也是这样的大雪天。
她加班到十一点多,开车回家的路上,后轮打滑,车子歪在路边死活启动不了。
她坐在车里冻得直哆嗦,打电话给刘今安,说车抛锚了,估计得等救援。
二十分钟后,刘今安出现在她车窗外面。
他穿着一件灰色羽绒服。头上顶着雪,脸被冻得通红。
他先从背包里掏出来一个保温杯。
“鸡汤,想等你下班回家喝的,现在正好,喝点暖暖身子。”
她喝了那杯鸡汤。
汤是热的。
在零下十几度度的雪夜里冒着白气,很温暖。
她喝完说了句“你怎么来得这么慢”,语气不太好,因为她刚加完班,再加上车子抛锚,心情不好,习惯性地把情绪发泄在最近的人身上。
刘今安笑了笑,说“雪天开不快,你先喝汤,我一会就把车弄好。”
顾曼语裹紧了身上的羊绒大衣,看着窗外修车的刘今安,心里越发觉得委屈。
为什么别人家的老公都能在事业上帮一把,而她的老公,除了在厨房里转悠,什么忙都帮不上。
半个小时候,他们回到了家。
到家后她径直上楼洗澡,下来时客厅灯还亮着,桌上多了一碗热汤面。
但她没吃。
反而还嫌面煮得太软了。
现在站在医院走廊的窗前,顾曼语看着外面的雪,突然很想吃一碗煮烂的汤面。
她没有哭。
不是不想哭,是已经哭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