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把目光收回来,又喝了一口茶。
不知怎么的,这茶喝着有些不自在。
不是茶的问题,而是气氛的问题。
尽管杨司虞什么都没做,每一句话也都挑不出毛病。
聊家常、聊工坊、聊孩子,全是正正经经的话题。
每一个动作都得体到无可挑剔,全是长辈对晚辈该有的体面。
但就是这种恰到好处,让林毅觉得浑身别扭。
说不上来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这间屋子太小了,两个人隔着一张矮桌坐着,距离太近。
也可能是因为杨司虞说话的时候偶尔会抬眼看他一下。
不是审视和试探,就是很安静地看一眼,然后又收回去。
像在看一个人。
不是摄政王,也不是别的什么身份。
就是一个人。
林毅在部队的时候经历过无数次高压环境,刀架在脖子上都不眨眼。
但此时此刻坐在这间暖烘烘的屋子里,跟一个四十岁的女人喝茶聊天,居然觉得有点坐立不安。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杨司虞又给他续上一杯,垂着眼帘,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壶嘴对准杯口,茶汤稳稳地落下来,一滴都没洒。
“王爷,妾身说句不该说的话。”
“娘娘请讲。”
她把茶壶放回炉子上,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上。
“王爷在外面是做大事的人,家里的事情敏儿会操心,妾身也会帮衬着,王爷不用挂念。”
“嗯。”
“只是——”
她顿了一下。
林毅等着她把后半句说完。
却见杨司虞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只是王爷也该多疼疼自己才是啊,妾身看着,有时候觉得你比先帝还累。”
这话从一个贵妃嘴里说出来,身份上是僭越的。
先帝是大周的开国君主,一辈子南征北战打下江山。
把林毅跟他放在一起比,怎么说都不太合适。
但杨司虞说得很自然,像是脱口而出。
说完她自己也察觉到了什么,垂下眼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刚刚那点失态遮了过去。
林毅端着那杯茶,没喝,也没接话。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从遇见杨司虞开始,两人之间的态度就一直是客客气气的,不亲近也不疏远,保持着一个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