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着没动,眼珠子左右转了转。
木梁绸帐,暗红色被褥,右手边搁着一只青瓷花瓶,里面插着三枝白梅。
这是摄政王府,正房。
“夫君!”
一双手伸过来,温热的帕子贴在林毅脸颊上。
南宫敏坐在床沿上,腰板挺得笔直,手里拧着一块湿帕子给他擦脸,眼眶红红的,鼻头也红,嘴唇抿着一条线。
见他睁了眼,当即动作一顿,帕子也不擦了,整个人俯下身抱住他。
“夫君!你总算醒了。”
林毅没说话,只是抬手拍了拍她后背。
脑子还是有点懵。
第一层梦是往自己脑袋上开一枪,第二层是用剪刀扎自己脖子。
那现在……我到底醒没醒啊?
南宫敏从他肩上抬起脸来,用袖子擦了擦眼角,鼻子吸了吸:“夫君,你都睡了三天了,怎么叫都叫不醒!太医来了好几拨,都说你身体没毛病,就是在睡觉……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三天。
林毅坐起身来,将后脑勺靠在床头上,眼睛盯着窗户那边的光。
天色不算亮,灰蒙蒙的,窗纸上凝着一层水气。
正房。
他可以把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嚼了嚼。
正房的窗纸确实到冬天就会起水雾,因为屋里烧着炭盆,里外温差大。
这个细节没错。
然后林毅又扭头看向床头那个青瓷花瓶。
白梅三枝,错落插着,这是南宫敏的习惯,她喜欢在正房里放白梅,说白梅耐寒,看着精神。
这个细节也对。
但林毅没有放松警惕。
第二层梦开始的时候,所有细节也都对,直到他看见幂幂指甲上的蔻丹和南宫敏叫出“老公”时才露了馅。
“敏儿。”
“嗯?”
“你叫我一声老公听听。”
南宫敏一愣:“夫君说什么呢,老公是称呼太监的呀,您是妾身夫君,怎么能叫老公呢?”
坏了,这招不好用了。
林毅笑道:“说的也是,现在什么时辰了?”
“卯时刚过。”
“外面什么情况?”
南宫敏深吸口气,把情绪收了收:“消息没传出去,知道你昏迷的只有府里的人和几个太医,太医那边我放了狠话了,谁泄露出去杀全家。胖子替你接管了兵权,神机营和城防都没出问题。”
林毅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