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快六十岁了,还从来没见林毅这个样子。
不哭,不说话,也没什么表情,就是站着,盯着棺材看。
可林安知道,王爷现在心里不好受。
送葬的队伍越走越近。
打头那四个举白幡的太监经过林毅面前的时候,其中一个眼睛往旁边瞟了一下,看到了槐树底下站着的两人。
蓑衣斗笠,看不清脸。
那太监没在意,继续往前走。
八个抬棺的人经过,林毅的目光也就跟着棺材移动。
黑漆棺木,在雨水的冲刷下反着一层暗光,盖子上没有任何装饰,连朵纸花都没贴,光秃秃的。
红翠走到林毅面前的时候,脚步突然慢了一下。
不是有意的,是她不经意间往旁边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到了那个穿蓑衣的人。
虽然斗笠压得很低,但红翠还是认出了那双眼睛。
因为她在王府时见过,那天下午,她端着水盆路过后堂的时候,隔着窗户纸,隐隐约约看到过那双眼睛。
是摄政王。
红翠的脚步停了一瞬,嘴唇哆嗦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但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低了低头,然后加快脚步,跟上了前面的棺材。
林毅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动。
送葬队伍继续往南走。
经过朱雀大街中段的时候,路边一个早餐摊还没收,摊主老汉站在檐下避雨,伸着脖子看了一眼。
“哟,谁家出殡啊?这排场也忒寒酸了吧。”
旁边一个伙计搭腔:“听说是宫里头的什么娘娘,不受宠的那种,死了就随便打发一下呗。”
“啧啧,当娘娘有什么用啊?死了还不是跟咱这些平头百姓一样……”
送葬队伍走过了朱雀大街中段,继续朝南门方向移动。
雨越下越大,天地之间全是水雾,送葬的人影在雨幕中越来越模糊,越来越小。
林毅一直站在那里,看着棺材一点一点远去。
直到送葬队伍拐了弯,消失在南门方向的官道上,才把视线收了回来。
雨水从斗笠边缘滴落,打在下巴上。
啪叽一声。
“老安。”
“在。”
“你知道为什么排场这么寒酸吗?”
林安想了想:“是陛下的意思。”
“呵,南宫雄说财政紧张,各项物资都被本王把控着,所以惠妃的丧事就不大操大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