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颗两颗,是被人撒了一大把,像是在路上铺了一层死亡地毯。
“朱老三的手笔。”江大川攥紧钉子,掌心被硌得生疼。
周围几个司机围过来,看到这一幕,绝望写在脸上。
“这怎么走?几公里全是这玩意儿,咱们这十几条胎要是都废了,这趟货就全完了。”
“捡吧?不知道撒了多少,人工捡要捡到什么时候?”
雨越下越大,砸在人身上生疼。
所有人都在骂娘,骂朱老三,但骂解决不了问题。
众人的目光,最后都汇聚到江大川身上。这一路走来,这个开破解放的男人已经成了他们的主心骨。
“苏梅。”
江大川转身,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把工具箱底层那根黑胶条拖出来。”
苏梅早就披着雨衣候在车旁,闻言二话不说,钻进工具箱。
那是江大川在拆车厂顺回来的,矿山自卸车的挡泥板,两公分厚的工业橡胶,硬得像块铁板,死沉。
“江哥,这玩意儿干啥?”胡大伟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扫雷。”
江大川扔下两个字,钻进老解放的车底。
冰冷的泥水瞬间浸透了后背,他咬着牙,手中的扳手飞快转动。
“大川,位置对吗?”苏梅跪在泥水里,双手托着沉重的橡胶条,帮他对准保险杠下方的预留孔位。
“紧了点,用力顶!”
几分钟后,那根丑陋厚重的橡胶条被死死固定在槽钢保险杠下方。
它垂在地面,距离柏油路只有不到五毫米的间隙,像是一把贴地飞行的推土铲。
江大川从车底爬出来,浑身是泥浆,像个泥猴子。
“你们换备胎,我来开路。”
胡大伟愣住了,眼珠子瞪得溜圆:“江哥,你……你拿自己的车去蹚?”
“不然呢?等着过年?”
江大川没废话,跳上驾驶室,拧动钥匙。
轰!
康明斯M11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黑烟喷涌。
挂一档,松离合,老解放缓缓起步。
那根厚重的橡胶条狠狠刮擦着路面,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积水被推开,碎石被崩飞。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致命的三棱钉,被橡胶条无情地扫向两侧,叮叮当当地撞在护栏上,溅起一串串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