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高烧刚退的虚弱，也或许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檀园里难得地弥漫着一种温和宁静的气氛。
这天，宋清辞没有去宋氏，留在了家里。
陆奶奶心情也很好，三人一起在起居室说了许久的话，宋清辞对陆景深也是有求必应，甚至算得上和颜悦色。
吃过晚饭，陆奶奶回房休息。宋清辞拧了热毛巾，仔细地给行动不便的陆景深擦脸、擦手。
陆景深像个格外听话的孩子，任由她动作，目光沉静地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擦完了，他将毛巾递还给她。
宋清辞接过毛巾，转身进了卫生间清洗。
水声哗哗响起时，陆景深看到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嗡嗡振动。来电显示清晰地跳动着两个字：律师。
“宋清辞，你电话响了。”他朝卫生间方向喊了一声。
水声未停，里面的人没听见。
陆景深本不想理会，可那铃声歇了片刻，又不依不饶地再次响起。这么执着，或许真有急事？
他迟疑了一下，伸手拿过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男人急切的声音，语速飞快：“我的姑奶奶，你可算接电话了！明天你的离婚手续还办不办？几点能过去？你倒是提前给我个准信儿啊，我也好安排时间。”
陆景深握着手机的手指，倏然收紧。
“你说，”他开口，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滤过，沉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宋清辞要办什么手续？”
电话那头，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听筒里只剩下一片突兀的死寂，和对方骤然屏住的、细微的吸气声。
陆景深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褪尽了，他看着卫生间磨砂玻璃后那个模糊晃动的身影，一字一句，清晰地命令：“说话，别让我自己去查。”
宋清辞洗漱完从浴室出来，氤氲的水汽在她身后散开。陆景深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半倚在床头，侧影在暖黄的灯下显得有几分孤峭。
她默不作声地整理好床头柜上散乱的药片，将水杯斟满，放在他最顺手的位置。这一切防备着他夜间可能复起的高热，动作细致妥帖，却也带着一种程序化的疏离。
“奶奶刚刚回老宅了。”她告知，声音平静无波。
“嗯。”陆景深应了一声，目光并未从摊开的书页上抬起，辨不出情绪。
宋清辞心下掠过一丝异样。
这男人的恢复力确实惊人，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