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深这才暗自松了口气，脱力般靠回枕头上，额上已渗出细密的冷汗。重伤消耗了他太多精力，能强撑着说完这些话，已是极限。
房间里一时陷入沉默。
宋清辞没有靠近床边，只是站在稍远处看着他。不知过了多久，陆景深呼吸渐沉，双目紧阖，竟是支撑不住睡了过去。
她依然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他苍白的睡颜，直到门外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和王姐的脚步声。
“叩叩。”门被轻轻敲响，王姐的声音传来：“陆总，太太，老太太过来了。”
宋清辞走过去开门，只见王姐推着坐在轮椅上的陆奶奶，正满脸焦急地等在门口。
“奶奶。”宋清辞侧身让开，温声叫人。
“清辞啊，快告诉奶奶，景深他到底怎么样了？严不严重？”陆奶奶一把抓住她的手，急切地问，眼眶都有些发红。
宋清辞转头看向床的方向，却发现陆景深已经醒了，正有些慌乱地试图将搭在一边的衬衫往身上套，显然是不想让奶奶看到他身上的绷带。但他伤势不轻，动作笨拙，刚抬起手臂就牵扯到伤口，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眉心紧紧拧起。
宋清辞无声地叹了口气，走到床边，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衬衫：“我来吧。”
陆景深动作一顿，有些意外地看向她，随即松开了手。
宋清辞避开他胸口伤处，小心地帮他将手臂穿进袖子，然后一颗一颗，仔细地为他系上纽扣。
两人离得很近，陆景深能闻到她身上清淡的香气，能看清她低垂的眼睫，和那专注而平静的侧脸。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和她指尖偶尔触碰到他皮肤时的微凉。
“好了。”宋清辞直起身，退开一步，拉开了距离。
陆景深回过神，低声道：“谢谢。”
“我只是不想奶奶担心。”宋清辞垂下眼帘，语气平淡地回答，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