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进了卧房,关好门,褪去外衫,扑到床上。
被褥渐渐浸湿了一片,容锦簇闭上眼,固执地不肯拿手背去擦,任由眼泪放肆倾泻。
她不想恨银面桃花的。
银面桃花救过她三次,一次是太液池,一次是火海。
最后一次在容锦虞的及笄礼上,为夺她和魏夕度的婚事,容锦虞给她下了药,一定要毁她清白。关键时刻,是银面桃花带她从偏门逃离容府,熬过了药效,又找了二皇子做担保,让她清清白白地回了府。
眼前又浮现出银面桃花哀求的眼神,他哑着嗓音说:“容二姑娘,我也有苦衷。”
她信。
银面桃花跟她约好了时间地点,只是没能来赴约。
后来呢?
容家找到了她。
容家抓回了她。
容家家规森严,古板封建,连一个荷包都不能容,何况是私奔这样的大罪。
那桩事就这样发生了。
她被送到容家祠堂关了起来,关了整整两个月。每次出祠堂,都是为了押到诸位长老面前兴师问罪。
不同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除了审她,还要商议如何定罪。大伯母傅盈实在不忍,求了安国公府可否提前婚期,安国公府却表现出了退婚之意。
因为容锦簇咬死不肯承认跟她一起私奔的人是谁,容家最后准备将她从族谱除名,再浸到深深的池塘里去。
她怕极了。
就在浸猪笼的前一个晚上,一顶小轿抬走了她,将她送进皇宫。
那时她才知道,原来外面变了天。
太承帝死了,太子萧逐夜登基,要选新人充实后宫,年满十五尚未婚配的姑娘都要参加。
容锦虞害怕真被选去了那孤寂深冷的宫廷,与容夫人商议了一出偷天换日。
容锦簇代妹入宫抵罪,容锦虞接替了与安国公府的婚事。
这一切直到容锦簇入选,做了深宫里的容美人,才有资格得知真相。
想到这,容锦簇哭着哭着,突然笑了。
这一世,容锦虞和容夫人对付她的阴谋诡计,居然还没开始。
大概是因为她没了安国公府的婚事吧,对她们也没了价值。一个没有价值的姐姐和女儿,只有到了宫中选妃的时候,才值得被想起来。
想到这,容锦簇从床上坐起身,弯了弯嘴角。
再过几日就是容锦虞的及笄礼了。
就算想不起她,她也要去给容锦虞添点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