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张口,警惕的目光在触到萧琢时的刹那冰消雪融,笑容迅速爬上他的两颊,当即对着为首的江玉恭恭敬敬一揖:
“神医!”
江玉目光淡淡落下来,抬手虚扶:“无需多礼。”
少年显得更加感激了,一面飞快地替几人开门,一面絮言:“可算将神医大人盼来了,这几日大家都急得睡不着觉,真不知如何是好。”
说罢,亮声禀报:“公子,神医大人到了!”
江玉先迈进屋,然后是好奇心压倒一切的江望灿。容锦簇落后一步,分神留意着银面桃花的动静。
她侧过脸,正瞧见蓝袍少年对银面桃花哭诉,差点膝盖一软跪下:“二、二公子大恩大德,小的没齿难忘!”
萧琢时将人往上一提,含笑:“行了,跟我客气作甚。”
说罢,回身朝容锦簇问:“一起进去?”
跟着萧琢时跨进门,容锦簇才似有若无地闻到一股浅淡的药草味。
正堂一片黑暗。转进里屋,灯也不多,因此床前两盏烛火尤显明亮。顺着跳跃不定的豆大火苗,容锦簇看向虚掩的天青色床帐。
一只惨白的手扯开床帐。
尚是夏日,床上却堆砌着锦被。在厚重如山的锦衾被褥之间,那只手的主人,一道白衣披发的消瘦背影正缓缓坐起,蓝袍少年奔到床边,替他掌灯。
借着模糊昏暗的烛光,那人稍稍拨开垂在脸侧的乱发,向他们侧过身。
烛火影影绰绰,隔着无数交叠的光与影,容锦簇浑身一颤,突然屏住了呼吸。
她竭力睁大眼睛,试图将那人的面容看得更加清晰明朗。心底暗暗描摹过一遍眉眼轮廓,霎那间血液逆流,四肢失力,如坠冰窟。
熟悉的脸,眉,鼻,唇……她一遍又一遍确认,却始终不敢相信,银面桃花不惜亲口求她,要她帮忙救命的那个人,怎么会是、怎么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