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容锦簇做了太后,以她当年犯下的“那桩事”,容家早将她从宗族家谱中除名了。
再说,就算她是太后又怎样?还不是坏事做尽,声名狼藉,死后连皇陵都进不去。
容宁烟召容府女眷进宫谢恩那日,容府雪寒院的小厨房内正温着一炉鸡汤。主子进了宫,底下人无事可做,两个小侍女揣着手站在门边,叽叽喳喳闲聊。
不知为何提到了明宣太后,一个小侍女抱怨:“容家出了这么个坏的,连咱们姑娘的婚事都受连累。”
另一个鄙夷:“都是容家出来的,听主子说,皇后娘娘温柔大方,怎么那位太后娘娘如此恶毒。”
坐在炉前低头拾柴火的赵嬷嬷忽然抬了头,打断两人的议论:“你们从未见过她,又怎么能断定她是什么样的人?”
小侍女沉默一下,其中一个不服气:“你这婆子老糊涂了,难道你见过?”
“当然。”赵嬷嬷苍老的皱纹难得舒展了些,低声道,“二姑娘从前是个逆来顺受的绵软性子,在容家最是可怜。因为那桩事,容家将这样的姑娘逼上绝路,让她承担一切,等风平浪静了,却又回头指责她不够好。”
两个小侍女没听明白:“那桩事是哪桩事?”
“二姑娘已经死了,往事何必再提?”赵嬷嬷低低念了声佛号,语调平静漠然,“老身只能说,从永熙二十一年容家逼她进宫开始,容家亏欠她的,永生永世也还不清。”
——
永熙二十一年,夏。
清早的曦光刚往庭前挥洒一地,坐在廊下的宝灯就拼命摇起扇子来。
宝河端着白瓷盆经过,横鼻子竖眼地出声呛她:“就知道自己凉快,也不进屋给姑娘扇扇。”
宝灯拿扇子远远一扑,不屑道:“瞧你那动不动生气的模样儿,我给你扇扇得了。咱们姑娘没脾气,心静自然凉。”
容锦簇一睁眼,就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浪。
天光大亮,水红色罗帐被炽风扯开半边,源源不断的燥热一拨接着一拨往她床上钻。
容锦簇一时恍惚。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中箭时还是滴水成冰的寒冬深夜,怎么转眼一醒,已经进了夏季,难道说她昏睡了半年?
不对,这里不是慈宁宫。
容锦簇灵光一闪,顾不得别的,慌忙翻身下床,奔到梳妆台前。
铜镜里映照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少女脸庞,容锦簇倒吸一